走廊里传来的高跟鞋声,清脆、有节奏,像踩在钢琴的琴键上。
余秘书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羊拉乡的杨副乡长吧?”
余秘书眯着眼,对郑光宗的提问充满他好奇,这会儿耳朵先动了,像猫竖起耳尖。她侧过头,看向门口,她总是习惯对未来会发生什么作出判断。
一个人的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改掉。
钱小雁也停下整理文件的动作,眼睛射出一道锐光,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想验证余秘书的猜测。
王桂香依旧站在颜教授身旁,下意识靠紧了颜教授,温婉的眉眼间多了一丝不安,那不是怕,是一种直觉。被伤害过的人,对危险有一种身体的本能反映。
王桂香在高跟鞋的节奏中听到了隐藏的攻击和杀气。她曾经能从风中的鞋音判断出严伟明的情绪,一个人的过往,很难说忘就忘。
门被推开,高跟鞋声先跨进来,再是裙摆的摇动。
来人正是杨晓,穿一件绛紫色米兰时装,脸上略施了薄粉,画了唇线,抹了淡淡的口红脚上一双深红色高跟鞋,艳而不俗。像是要和羊拉乡的秋色,争奇斗艳。
她妆容干净,发髻在脑后盘得一丝不乱,耳垂上两粒珍珠吊坠摇动着,泛着柔润的光。
最扎眼的是她腕上那只瑞士产金色表壳机械表,不要说羊拉乡,就是在南省能戴这女表的女子,也是寥寥无几,即便戴,也可能是广州那边的水货。
“哟,这么热闹?”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带扩音的穿透力,像在会议室里压下所有杂音。
张敬民反应最快,迎上去,“哎呦,杨副乡长,你这是要去排戏?”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意迷人,“张书记,你不要阴阳怪气的好不好?我忍你好久了,不是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本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我是为了你来这羊拉乡的,现在你移情别恋了,有了新欢,忘了旧情,我也不跟你计较。”
“你不愿看我,我还不能自己美一下吗?今年粮食丰收了,公路也修通了,努力地拼命,不就是让生活如诗如画吗?羊拉乡这么美的秋天,我不稍微打扮一下,咋对得起这秋天的景色?”
杨晓傲胸走到郑光宗的面前,“郑主任,你说我这样穿,是不是响应改革开放的政策?改革开放就是要不断地增加财富,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主任,你说,我说得对不?”
郑光宗点头,“嗯,杨副乡长是认真领会了上头的文件精神的。”
杨晓走到了钱小雁的面前,伸手捏了一下钱小雁的下巴,“你是我们县的县领导,宣传部长,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才符合上面的精神,你说对不?钱部长?”
“不错,不错,杨副乡长,你这个打扮确实给羊拉乡增添了不少颜色,”钱小雁点头答道。
杨晓又捏了一下钱小雁的下巴,“钱领导,作为香格里拉精神文明的管理者,你看看你这穿着,太随意了,你就是我们香格里拉精神文明建设的一张脸,你这模样,小心张敬民看上其它的女人。到那个时候,我也不妨捡个漏什么的。”
钱小雁正色道,“你还敢捏我,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啊,你不就是香格里拉的县委常委吗?我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你能把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