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拦了,拦不住啊!”
电话里后面的声音,陈乾一个字也没听进,话筒从他的手里落下,掉到桌子上,眼泪如屋外天空的雨,奔流而出,内心的悲怆如一枚子弹在他的心里炸开。
眼前绝望的黑,让他一头栽到地上。
秘书将陈乾扶起,喊到,“骆主任,书记晕了。”
骆一禾大声吼道,“司机,送书记到医院。”
陈乾睁开眼睛,“一、马上送我到红石桥水库,二、通知医院组织一个抢救小组,到红石桥水库。”接着,闭上了眼睛,泪水却仍在奔涌。
吉普车从县里一路狂奔到水库。
陈乾下车,站在大坝上,风撕扯着他宽大的雨衣,雨水和泪水夹杂在起,看着雨雾中的水面,陈乾说道,“我得下去看看。”
坝上所有人围住陈乾,骆一禾说,“书记,县长没了,不能再把你搞没了。为昌义县的群众想,你俩总得留一个吧?”
此时的陈乾完全丧失理智,“谁也别想拦我,我必须下去看个究竟。”
骆一禾说,“书记,你既然非要看个究竟,还是我去吧。”
县水利局的人说,“书记,现在这个情况,只存在一种唯一的结果。”
“说。”
“是县长堵在了缝隙里,以人为桨塞住了缝隙,就在县长下去差不多的时间里,漏水停止了。如果不是这样,还会有什么另外的可能。”
“我不要揣测,要真实的结果。”
水利局的人说,“书记暂且等等,雨停了,我们就下去。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天才知道这雨啥时停?”
雨在这时突然停了下来,并出现了彩虹。
这时,苍茫的田野之上与群山之间,出现了彩虹。
水利局的人跳下了水。
水利局的人上来后,都在哭,一个也没说话。陈朝问道,“全哑巴吗?说话呀?”
其中一个人抹了一下泪,说,“他在缝隙里。”
陈乾说道,“抢救啊,说不准还活着呢?”
水利局的个人说,“这个概率的可能性类似于神迹。县长走得安详,脸上挂着笑,很灿烂的笑。”
陈乾问道,“杜县长最后留下什么话没?”
“有。他说,万一我没上来,就告诉我家里的人,我变成了大坝,不用找我。”
念着“我变成了大坝,”陈乾又落泪了。
骆一禾说,“书记,杜县长是侦查兵出身,如果不是他自愿堵缝隙,奋力一搏,缝隙应该是卡不住他的,我猜是他自己放弃了抵抗。”
陈乾说,“为什么要这样傻呢?”
骆一禾说,“书记,我猜杜县长算过的,以一命换三个乡,他想这是划算的。”
县水利局的人问道,“书记,要不要把杜县长捞起来?”
陈乾答道,“这还用问吗?”
问者继续说,“书记,是这样的,如果把县长从坝体裂缝中拉出来,坝体继续渗透漏水咋办?得想个什么办法呀?”
陈乾问道,“咋不见你们局长?”
“他在地委党校学习。”县水利局的人说,“本来我们想到了泄洪之后,对坝体进行灌浆处理,一是上级对堪查报告没有回复,二是连日的雨造成江水漫堤,贸然泄洪会对下游三个乡造成致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