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枯戮山深处,奇犽院落的客房内,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了大半。烟煴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仿佛要将之前透支的所有精力都补回来。直到腹中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如同擂鼓般将她从深沉的梦境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钴蓝色的眼眸里还盛着未散尽的浓重睡意,瞳孔深处燃烧的金焰也懒洋洋地滑动着,带着初醒的懵懂与茫然。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来的一线天光。那并非刺目的白昼,而是染着瑰丽色彩的晚霞——红得似火,橙得如金,在天际肆意铺陈、燃烧,宣告着傍晚的降临。
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正无声而忠诚地跳动着数字。烟煴眯着眼辨认了一下,不过才睡了一天半而已。
她将脸埋进暖呼呼、带着阳光气息的被窝里,舒适得让人完全不想动弹,骨头缝里都透着被彻底放松后的慵懒和酥软,只想永远沉溺在这片温暖里。
原本盘缩在床尾的墨影,被她的动静惊扰,冰蓝色的猫瞳缓缓睁开。小家伙慵懒地站起身,两只雪白的前爪尽可能向前伸展,粉嫩的肉垫张开,脊背高高拱起,尾巴也绷得笔直,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极致的大懒腰,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做完这一切,它才迈着优雅而闲适的猫步,慢悠悠地踱到枕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在被窝里赖床、试图把自己裹成蚕蛹的烟煴。
“咪......”墨影轻轻叫了一声,似乎在说:该起床了,懒虫。
似乎是看不惯她睡得有些凌乱、纠缠在枕间的银色长发,墨影低下头,带着细小倒刺的猫舌开始耐心地、一下下地试图理顺那些不听话的长发,那专注的模样,像极了照顾一个不省心幼崽的猫妈妈。
烟煴半眯着眼,看着墨影替自己顺毛的艰难模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墨影柔软蓬松的毛发里蹭了又蹭,故意恶声恶气地嘟囔:“坏猫猫!我才是主人呢!”
墨影只是“咪唔”一声,带着点无奈和纵容,任由这个不靠谱的主人在暖和的被窝里抱着它滚来滚去,银色的长发和被褥、还有雪白的猫毛纠缠在一起,闹腾得毫无形象可言。
一人一猫在床上嬉闹了好一会儿,直到烟煴的肚子再次发出更响亮的抗议。她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揉着瘪下去的肚子,一把搂紧墨影,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墨影......我快饿死了!发挥一下你的作用吧!
说着作势就要咬它,却被毛茸茸的猫爪邦邦敲了两下,烟煴好笑的松开被她禁锢的墨影,抹了一把被敲的额头,揉了揉它的脑袋,
“起床......觅食去!”
毕竟现在是在揍敌客家做客,虽然奇犽肯定不会介意她睡到天荒地老,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她琢磨着,看看能不能赶上揍敌客家的晚餐时间。要是错过了......就只能委屈一下管家梧桐,麻烦他给自己开个小灶了。
打定主意,烟煴决定先洗个澡,洗去一身沉睡后的黏腻和懒散的气息。她抱着墨影坐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房间内自带的盥洗室。
站在宽大的镜子前,她脱掉那件她睡前穿的那身的简单短T。随着衣物的褪下,她认真的观察着自己右侧锁骨下方那枚小小的、如同天然生长在肌肤上的蓝色六角雪花印记。
轻轻碰触那温润的印记,同时凝神内视。体内咒力如同奔涌的江河,前所未有的流畅、充沛,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活力,毫无滞涩地运行着。
这枚小小的雪花,不再是危险的源头,而是成为了她全新的、无比契合的力量源泉!感受着那澎湃而温顺的力量,她忍不住对着镜中的自己,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嗯!这枚小雪花镶嵌在雪白的皮肤上,衬得她格外好看~她可真漂亮~
不过小雪花周围的皮肤上散落着几个深浅不一的红褐色浅痕,轻轻碰触并不觉得疼,或许是拿尼加吃掉埃残留意识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她记得拿尼加当时确实像个小馋猫一样又舔又吮来着......
啧......还是赶紧用反转术式把痕迹去掉吧!要是被那个爱吃醋的猫看到了,他估计想把这层皮给咬下来!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被标记”的尴尬场面了。
不过......这次那家伙没有守着自己,是有事出去了?还是说......又被丢进揍敌客家的刑讯室了?揍敌客家总有各种理由把人丢进刑讯室里,她不免一阵烦躁,那种破地方,除了让人受点伤,对实力的增长有帮助吗!?
叹了口气,要是奇犽真的在刑讯室里受罚的话,她就只能再去找揍敌客家的大家长们讨教讨教了!
随着热水的注入,浴缸里蒸腾起氤氲的白雾。烟煴舒服地喟叹一声,打算先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毕竟不管奇犽是不是在刑讯室里受罚,她也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亚路嘉那个小混蛋到底“出卖”了她多少情报......但是,奇犽见到她之后,找她“算账”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想到奇犽那双灰蓝色眼睛可能酝酿的风暴,想到他可能带着点咬牙切齿又强装镇定的质问模样,烟煴就觉得......嗯,有点头疼,但......也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