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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人生的遗憾(1 / 2)

樱似乎也觉得这场“热血宣言”该收场了。她上前一步,用公式化的冰冷语气问道:“那么,现在正式宣布本家对你的惩罚。你是野田组的野田寿么?”

“是!东京都新宿区歌舞伎町野田组野田寿,跟随组长浩三做事!”野田寿强硬地昂起头,尽管声音还在发颤。

“年纪是十八岁,对么?”

“是!”野田寿握紧了刀柄,仿佛那冰冷的金属能给他力量,热血在他胸膛里涤荡。

樱点了点头,然后……“你暗恋真小姐?”

“噗——!”正在旁边假装喝茶、实则竖着耳朵听的芬格尔,一口茶全喷在了野田寿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野田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先是惊恐,随即因为被说中心事和被喷茶水而恼羞成怒,但立刻又在对上樱冰冷的视线后萎靡下去。

“不、不……不是!”他结结巴巴地否认,脸瞬间涨得通红。

樱不为所动,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语气说道:“你身为野田组三代目的人选,晚上赖在小姑娘看的玩具店里看漫画,一周以来,看了真小姐足足二十多个小时。不光如此,你每次来,居然还自己花钱买咖啡。你的衣服很整齐,这不符合你这种人的身份,显然你来前特意换了衣服。你还做了发型。”她说着,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根铝制球棒,“你还把真小姐的名字,刻在球棒上。”

“喔!刻得很用心啊!”芬格尔早已擦干净嘴,此刻唯恐天下不乱地捡起那根球棒,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球棒手柄上那歪歪扭扭、但明显是精心刻下的字,赞不绝口,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恺撒,“老大你看,还是手刻的,有诚意!”

“啊!”柜台后面,一直捂着脸、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真,从指缝里看到球棒上的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都红透了。

“我们男人……”

“中学生闭嘴!”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不轻不重地劈在野田寿的脑门正中。野田寿“哎哟”一声,捂着额头,精心吹得蓬松的发型中间,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手刀印记。

“哦哦!樱真的好厉害!我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球棒,我还握在手里玩了半天呢!”芬格尔惊叹,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他之前确实拿着那根球棒比划了几下,完全没留意手柄上刻了字。

“其实这些都是参考证据,”樱淡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最重要的是女性的直觉。以前,也有人这么关注过我,后来被我知道了。所以,我能感觉出来。”她说这话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一旁的源稚生,心里却是微微一动。虽然跟夜叉、乌鸦和樱共事了很久,每天都能看到他们三个在自己身边出没,可想起来,自己并不真正了解他们三个,对他们的往事一无所知。譬如,他从未想过,会有人暗恋樱。

他已经太习惯樱的低调和敏捷了,渐渐地,甚至都很难觉察樱的漂亮,觉得她就像一个始终笼罩在黑衣中、不露真容的忍者,只需要代号而没有身份。直到此刻听樱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起往事,又想起之前恺撒和芬格尔私下里议论樱的身材和相貌,他才恍然惊觉,自己这个沉默能干的助理,原来对男人还会有吸引力。

樱不再看满脸通红、捂着额头说不出话的野田寿,转身对柜台那边缩成一团的真说:“去跟真小姐道个歉。然后,在这间店里帮工三个月。本家的规矩,没有对玩具店收取保护费的,这项费用,免除。帮工期间,服从店里的规矩。”她说完,伸手拿回了桌上的短刀,袖口一翻,短刀消失不见。“惩罚措施,就是这样。去吧。”

真已经捂着脸,小跑着躲回柜台最深处,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朵尖。樱这才微微偏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野田寿能听到的音量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好奇:“你这种人……不该喜欢妖艳型的么?为什么会看上她?”

野田寿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地、梗着脖子回答:“男人需要娶了贤妻良母,才能放心闯荡世界!”

“啪!”又一记不轻不重的手刀,准确劈在同一个位置。野田寿“嗷”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

另一边

路明非撑着伞,并没有走远。他在距离玩具店几十米外的一个僻静巷口拐角处停下了脚步,将自己完全隐没在建筑物投下的浓重阴影和瓢泼的雨幕之后。雨水顺着伞沿哗哗流下,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溪流。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眸,隔着迷蒙的雨帘,望向玩具店门口那条此刻气氛肃杀、一触即发的街道。

瓢泼的大雨中,数百名黑衣男子沉默地站立着,泾渭分明地分为左右两拨,几乎堵死了整条街道。他们大多穿着廉价的黑色西装或运动服,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管、球棒,还有一些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更危险的家伙。雨水顺着他们紧绷的脸颊和凶戾的眉眼滑落,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前的死寂和浓烈的敌意。左边是火堂组,右边是沼鸦会,新宿区两个素有积怨的帮派,今夜似乎终于要在这里彻底了断。只要一个火星,这条街瞬间就会变成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然而,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对峙,却被街道正中央的一样东西硬生生斩断、凝固。那是一柄深深插入柏油路面、在雨中泛着冷冽幽光的日本刀,源稚生的佩刀,蜘蛛切。它斜插在那里,刀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刀身周围数米之内,空无一人。所有黑衣男子,无论属于哪一方,目光在扫过那柄刀时,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和恐惧。这柄刀,以及它所代表的蛇岐八家执行局的意志,以不可撼动的姿态,强行镇压了这场即将爆发的血腥械斗。

路明非知道,这是樱在不久前,从玩具店里走出,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到街心,将这柄刀插了下去。然后,她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没有说一句话,便转身回了店里。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原本躁动沸腾、喊打喊杀的两拨人马,如同被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僵在原地,再不敢妄动分毫。这就是蛇岐八家在本土的威严。

路明非蹲了下来,将伞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雨幕中这诡异而肃穆的一幕。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单调而密集的声响。他的思绪,却有些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这时候,他们几个……会在干什么呢?他想。店里那场荒诞的“审讯”应该结束了吧?以源稚生的性格,大概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耽搁太久。那恺撒、楚子航,还有芬格尔那个活宝,现在在做什么?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副画面:恺撒应该正倚在某个干净的柜子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那种他以前绝对不屑一顾、称之为“庶民饮料”的玩意儿。皱着眉头,带着点嫌弃又有点新奇地小口啜饮。另一只手,可能无意识地拨弄着柜台上某个手办,也许是阿贝鲁尔,或者其他什么他小时候喜欢的、但以加图索家的标准看来“粗劣”的玩具。他可能会一边把玩,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带着贵族式挑剔却又隐含炫耀的语气,对芬格尔和楚子航讲述自己童年的“趣事”。

“那时候我十二岁,”恺撒可能会这样说,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和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我贿赂了女仆,让她偷偷帮我带了一台游戏机,PS2。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就躲在被窝里玩。”

“不过还是被管家发现了,”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糗事,“那个老古板,直接把我的PS2从窗户扔了出去,砸在花园的石板上,碎得彻彻底底。他还警告我,以后再买,见一次,砸一次。”

“然后呢然后呢?”芬格尔肯定会配合地追问,眼睛发亮,对这种“豪门秘辛”充满兴趣。

恺撒会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孩子气的笑容:“然后?我买了一卡车的PS2,就堆在花园里,当着管家的面玩。玩坏一台,就换下一台。最后,那个可怜的老家伙,累得两眼通红,像……嗯,像个连续杀人狂。吓得我家里那些老家伙,赶紧给我换了个新管家。”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不过,那之后,我也就再也没玩过PS2了。其实……我想要的不是玩游戏,只是想跟那个管家斗智斗勇罢了。赢了,也就没意思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或许会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那是一个被无数规则和期望束缚的、孤独的天才孩童,用极端方式进行的、微不足道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