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走后第五天。
厨房里来了一个人。
穿着白衣。
白发白须。
但脸很年轻。
像二十岁的小伙子。
“你是谁？”
卫渊放下锅铲。
那人笑了。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心魔深渊裂了。”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
“心魔深渊？”
苏木哲皱眉。
“第几个了？”
“第十一个。”
新生数着。
“无味。”
“记忆。”
“苦。”
“乐。”
“爱。”
“恨。”
“生。”
“情劫。”
“轮回。”
“因果。”
“心魔。”
“十一个了。”
“还差几个？”
“不知道。”
“但得去。”
“因为心魔裂了。”
“人就疯了。”
“疯了自己都不知道。”
“疯了自己都怕。”
“疯了自己都想死。”
卫渊看着那人。
“你是谁？”
那人又笑了。
“我是心魔深渊的守护者。”
“叫我‘心’就行。”
“来请你们帮忙。”
“修补心魔深渊。”
“怎么修？”
“用一道菜。”
“什么菜？”
“信任的味道。”
“让那些被心魔困住的人。”
“吃到信任的味道。”
“就不疯了。”
“就出来了。”
“就活了。”
卫渊沉默。
然后问。
“心魔深渊在哪？”
“在每个人心里。”
“但入口在……”
心指了指丫头的胸口。
“在她那。”
丫头愣住。
“在我这？”
“对。”
“你是虚无之母的孙女。”
“你的心最干净。”
“也最容易被心魔盯上。”
“心魔深渊的裂缝。”
“就是从你心里开始的。”
丫头脸色白了。
“我……”
“我不知道……”
“我没感觉……”
“我知道你没感觉。”
心说。
“因为心魔很狡猾。”
“它不让你知道。”
“它在你心里悄悄裂开。”
“然后慢慢扩大。”
“最后占满你整个心。”
“你就会疯。”
“疯了自己都不知道。”
“疯了自己都怕。”
“疯了自己都想死。”
卫渊走过去。
蹲在丫头面前。
看着她。
“丫头。”
“你信我吗？”
丫头点头。
“信。”
“那让我进去。”
“进你心里。”
“找到那道裂缝。”
“修好它。”
“你愿意吗？”
丫头看着他。
“你进去会危险吗？”
“会。”
“心魔会攻击我。”
“会让我看到我最怕的东西。”
“会让我怀疑你。”
“会让我……”
“让我不想出来。”
“那你还去？”
“去。”
“因为你信我。”
“我也信你。”
丫头笑了。
笑得很暖。
“那你去吧。”
“我等你。”
卫渊站起来。
看着心。
“怎么进去？”
“闭上眼睛。”
“想着丫头。”
“想着她的笑。”
“想着她的眼睛。”
“想着她叫你卫渊哥的声音。”
“然后跳进去。”
卫渊闭上眼睛。
想着丫头。
想着她第一次来厨房。
想着她坐在灶台边。
想着她叫他卫渊哥。
想着她笑。
想着她哭。
想着她等他。
然后他跳了。
跳进丫头的心里。
里面很黑。
黑得看不见自己。
但有一点光。
很弱。
很远。
在闪。
在跳。
在喊。
“卫渊哥……”
“卫渊哥……”
“卫渊哥……”
那是丫头的声音。
但很弱。
很远。
在等。
他朝着光走。
走了很久。
光近了。
是一道裂缝。
裂在丫头的心上。
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
雾里有人影。
在动。
在笑。
在哭。
在骂。
“你是谁？”
一个声音从雾里传来。
“我是卫渊。”
“来找丫头的。”
“丫头？”
那个声音笑了。
笑得很冷。
“丫头不在这。”
“她在哪？”
“在我这。”
“在我心里。”
“你是谁？”
“我是她心魔。”
“是她最怕的东西。”
“是她不敢想的东西。”
“是她一直藏的东西。”
“什么？”
“她怕你走。”
“她怕你死。”
“她怕你忘了她。”
“她怕你不再煮汤。”
“她怕你不再等她。”
“她怕……”
“她怕你不信她。”
卫渊沉默。
然后说。
“她信我。”
“我也信她。”
“那没用。”
心魔说。
“信是信。”
“怕是怕。”
“信和怕是两回事。”
“信再多。”
“怕也还在。”
“怕还在。”
“心魔就在。”
“心魔在。”
“裂缝就在。”
“裂缝在。”
“深渊就裂。”
“深渊裂了。”
“人就疯。”
“她就会疯。”
“你愿意看她疯吗？”
卫渊摇头。
“不愿意。”
“那就走。”
“离开她。”
“让她忘了你。”
“让她不再信你。”
“让她不再等你。”
“她就不怕了。”
“她就不疯了。”
“她就活了。”
卫渊看着那团黑雾。
看着黑雾里丫头的脸。
她在哭。
在喊。
在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