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踏入了玄武石堡的前庭。
爪子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庭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试图寻找任何活物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走到庭院中央,距离主堡大门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
“轰!”
从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刻刀猛地回头,只见那两扇刚刚敞开的黑铁大门,以惊人的速度轰然关闭。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门闩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被关起来了!
刻刀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冲向大门。
他用肩膀猛撞,用爪子去抠门缝,甚至试图用匕首去撬动那厚重的门闩,但一切都是徒劳。
大门纹丝不动,仿佛与两侧的围墙浇筑成了一体。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背部的皮毛,他中计了!这里果然不是归处,而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放弃了对开启大门的徒劳尝试,转而背靠大门,举起手枪,枪口迅速扫过庭院四周和主堡方向。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沙……沙……”
“咔……哒……”
细碎而密集的声响,从主堡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后传来。
像是许多只脚爪踩在石质或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整齐,却僵硬。
刻刀的心脏狂跳起来,枪口死死对准了主堡大门。
“吱呀——”
主堡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气流从门内涌出。
然后,刻刀看到了令他瞳孔骤缩的一幕。
一个身影,从门内的阴影中迈出。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步伐僵硬却一致,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从主堡大门内鱼贯而出。
那些是狼,是首领的爪牙。
有些刻刀认识,有些面孔陌生,可能是后来加入的。
但此刻,他们无一例外,都呈现出枯骸的特征。
皮毛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干枯,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们的动作精准却毫无生气,就像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刻刀的呼吸变得急促,握枪的爪子指节发白。
他迅速扫视着四周,寻找任何可能逃跑的缝隙,可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身后紧闭的大门和眼前这群正在逼近的枯骸。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主堡内走出,很快就在庭院中形成了半圆形的包围圈,将刻刀堵在了大门前。
可临近刻刀时,他们却停下脚步,灰白的眼眸齐刷刷地盯着刻刀,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只是静静地站着,形成一股无声而巨大的压力。
刻刀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要开枪吗?他另一只爪子握紧了匕首,做好了近身搏杀的准备,尽管他知道,面对这么多枯骸,生还的希望渺茫。
然而,预料中的围攻并没有到来。
在刻刀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庭院中所有的枯骸爪牙,动作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开了一步。
他们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般,在庭院中央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然后他们同时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向着主堡大门的方向。
死寂的庭院中,只剩下刻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通道的尽头,主堡大门内更深沉的阴影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厚重破旧、却依旧透着无边威严的黑色毛皮大氅。
身上是那通体漆黑、却黯淡无光的皮毛。
他走到门口,暗红色的结界光芒照亮了他的面容。
一张刻刀无比熟悉、却又感到无比陌生的脸。
他便是曾经的爪牙帮首领,白星的父亲,刻刀的恩主——“墨牙”
他一出场,其所散发出的威严气息便压的刻刀几乎无法呼吸。
而那双原本冷厉无比的黄色眼眸,此刻却变成了空洞的灰白色,里面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爪。
那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为了漆黑如焦炭、扭曲狰狞的枯枝与尖锐骨刺的混合体,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探出的魔爪,与他整体沉静的姿态形成诡异而骇人的对比。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跪伏一地的枯骸军团让出的通道尽头,灰白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庭院另一端,那个背靠大门、持枪举刀、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白狼。
时间在此刻凝固。
暗红的光,冰冷的石。
跪伏的枯骸,对峙的孤狼。
与……那归来的王者。
“我流落在外的爪牙……”
墨牙那低沉、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现在,该归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