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幻觉……从踏入这条巷子开始,不,或许从接触到那阵灰白色烟雾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对方编织的罗网之中。
刚才那逼真无比的冲锋、那近在咫尺的敌人、和那决定生死的一剑……全都是假的!
“核桃!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福仔急切地检查着他的身体,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我……我没事。”核桃的声音依然沙哑,他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那种挥之不去的眩晕感,“她的能力……很棘手。”
他重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向巷子尽头,教师依然站在那里。
她的位置、姿态、甚至那空洞的表情,都与核桃在幻觉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与掌控之中。
她微微偏了偏头,以审视的姿态盯着核桃。
然后,那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了起来:
“反应速度,合格。”
“能在进入幻象后的致命攻击前,仅仅凭借直觉和自我认知的矛盾强行中止动作,避免自我终结。
这证明你的基础战斗素养和求生本能都远超之前收集到的情报预估。”
她对核桃刚刚行为做出了点评,好似他们此刻并非敌人,而是正在进行测试的学生与老师一般。
核桃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拾起蚩尤剑,这一次,剑尖稳稳地指向了“教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核桃的声音里压着怒意和忌惮,“刚才的烟雾,还有那些幻觉……都是你搞的鬼?”
教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她那银色的眼眸微微动了几分,将核桃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果然,拥有某种形式的‘预知’或‘危机规避’能力。”她自言自语般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传入核桃耳中,“根据有限的战斗记录分析,你在面对某些致命攻击时,偶尔会表现出不符合当时情报的、近乎本能的完美闪避或格挡……
结合你刚才的表现——能在完全沉浸的‘自杀指令幻象’中挣脱,这并非单纯意志坚定所能解释。
更合理的推测是,你的能力让你在潜意识层面,对‘自身死亡’或‘严重矛盾’的未来片段有所感知,从而在关键时刻拉响警报。”
核桃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了?是“少女”告诉她的?
不……她只是推测,她并不清楚死亡轮回的具体机制。
但她推断的方向已经足够危险,而且足够接近真相。
这个敌人,不仅能力诡异,就连心思也缜密得可怕!
“不过,不必紧张。”她继续用那平板无波的语调说道,“我此次亲自现身,目标并非你们——至少,现在不是。”
核桃和福仔都因她的这番话愣住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教师,我不会在尚未充分了解学生能力、性格、弱点与社交关系的情况下,贸然进行‘重点教学’。”她解释道,“那是不专业的,更何况……”
她那双空洞的银眸,似乎第一次聚焦在了核桃脸上。
“……直接杀死你,太过乏味,也缺乏‘教育意义’。”
“我所追求的,是更痛苦、更深刻、也更符合‘因材施教’原则的‘苦难’。”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能洞穿灵魂一般,让她面前的小兽冷汗直冒。
“我要看到希望如何被一点点蚕食,信念如何被一砖一瓦瓦解,珍视之物如何在眼前破碎。
而你在失去一切后,那痛苦、绝望、最终彻底崩溃的模样……”
“只有那样的‘杀戮’,才是值得精心准备的‘毕业典礼’。”
说完,她缓缓转过身,那袭纯白的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她迈开步子,向着巷子深处那片浓郁的阴影走去,步伐依旧不疾不徐。
“等等!”核桃下意识地向前冲去并向她吼道,“你把刻刀和黄五部长怎么样了?!”
可她,却没有回答。
教师的身影如同融水之墨,在阴影中迅速变淡、消散。
当核桃冲到巷子尽头时,那里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瓦砾和断裂的钢筋。
这里空无一人,仿佛她从未出现过,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另一场幻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