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羊的讲述结束，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却显得不再那么沉重。
窗外的结界光芒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只兽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躺在床上的核桃看着天花板，脑海中还在回响着阿丽羊的故事。
那个关于失去、救赎、最终成为“正义伙伴”的故事。
就在这时，病房的突然门被推开了。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核桃和阿丽羊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人是柯末，他依然穿着那件熟悉的白大褂，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淡漠地扫过病房里的两只兽。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另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阿丽羊瞬间就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不自觉地把核桃护在身后，犹如遇见了野兽般眼里充满了警惕。
“柯医生，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紧绷着，听上去有些不自然。
柯末没有立马回答，他的目光在阿丽羊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躺在床上的核桃。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那太快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例行检查。”柯末简短地说，然后走进病房，随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核桃身上：“感觉怎么样？”
核桃看着他，但脑海中关于这个医生的记忆格外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见过柯末，他是社区诊所的医生，态度有些冷漠……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了他和柯末之间的大部分记忆。
“还……还好。”核桃声音微颤地回答。
柯末点点头，然后转向阿丽羊：“请你去走廊等着。我要对病人做详细检查。”
阿丽羊听完后身子紧绷了起来，她握紧蹄子，巨大的角随着她的身体一同微微颤抖，眼神在柯末和核桃之间来回扫视。
显然，她不想离开，不想让核桃单独和这个可能杀过人的医生待在一起。
“我……我可以留在这里吗？”她试探性地问道，“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不行。”但柯末的回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检查需要安静的环境，外人在场会影响我的判断。”
“可是——”
“阿丽羊队长。”柯末打断了她，尽管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隐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是医生，他是病人，我有责任对他的健康负责。
而你，没有理由阻拦。”
阿丽羊嘴巴微张，想要开口之时却好似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一般无法发声，最终只是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没错，她确实没有理由，除了与核桃的上下级关系外，她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
柯末是社区唯一的医生，他的专业权威不容置疑。
而核桃确实是病人，医生对病人进行检查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她强行阻拦，反而会引起怀疑。
她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核桃。
核桃也看着她，湛蓝的眼睛里有一丝迷茫，也有一丝理解。
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没关系”。
阿丽羊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开口道：“那……那我就在门外等着，如果有任何问题，请立刻叫我。”
柯末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注视着这只盘羊精的一举一动。
在他们最后相互对视一眼后，阿丽羊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现在，病房里只剩下核桃和柯末。
柯末走到病床边，放下病历夹，然后开始进行一系列标准的身体检查。
他先是检查了核桃的瞳孔反应，然后是心跳和呼吸，最后测量了体温和血压……
核桃默默配合着，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柯末。
他试图从这个医生的表情和动作中读出些什么，但这个男人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让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柯末一边记录，一边问。
“头……有点痛。”核桃如实回答，“还有……记忆很模糊，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柯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双淡漠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核桃：“忘了什么？”
“不知道。”核桃摇摇头，“就是想不起来，我只记得从安保处出来，要回家找福仔，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柯末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记录。
“这是正常的。”他说，声音依然平静，“过度疲劳和压力会导致短期记忆缺失，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限状态，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会选择性遗忘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可是……”核桃皱起眉头，“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就像我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但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柯末放下笔，转过身，正面看着核桃。
“你最近在查案，对吗？”柯末问。
核桃点点头。
“查的是克里斯蒂娜的案子。”
“嗯。”
“你看到了尸体，看到了死亡，看到了社区的恐惧和猜疑。”柯末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完全无关的事实，“这些都会对心理造成冲击，尤其是对你这样……年轻、善良、还没有完全适应末世残酷的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核桃消化完自己刚刚说的话，然后接着说道：“遗忘，有时候是一种自我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