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没人替她挡着,后背没人替她看着。
她以为自己面对鬼族是不需要同伴的。
从救援队的临时队员到领队,这是她第一次与族人联系得如此紧密。
她能看见每个人的喜怒哀乐,听见她们在战斗后为了安抚众人开玩笑,感觉到生命像火一样炽热。
也能感觉到火熄灭后的凉意。
第一次带队,队伍就少了两个人。
一个被拖进海里,一个为了救同伴被大量鬼气侵蚀,没撑到天亮。
做领队的压力很大。
她以为自己曾经不怎么接触族人,记忆中只有她们在救援队中的样子。
实际上每一个因为鬼族而死的,她都能短暂回忆起对方曾经在族地内的模样,勾勒她的人际关系,最后通过这些蛛网般的关系,最终联系到自己。
杀鬼族可以杀的麻木,但族人的尸体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都不会感觉麻木。
她不怕鬼族,是心慌自己判断失误,一个命令下去就有族人回不来。
在这种压力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上一次躺下来闭眼超过三个小时,她已经忘记了是几天前。
她只记得每次刚合上眼就有族人来通报,说哪边的防线又告急了,哪支队伍需要接应,哪里的鬼族突然增兵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开始理解南宿为什么罚她来前线,并且在救援队其他人都可以轮替的时候,只有她不能离开。
不止是因为她犯了错,还是因为她没有真正理解入侵二字的意义,没有学会把族人团在一起,让她们明天还能站起来继续走。
族人之所以是族人,还是命运绑定,生存共担,血脉与天赋的共同体。
日子久了,她的名字开始在各个种族之间传开。
成年前,南宿从来不会将她的存在和天赋宣扬出去让鬼族知道,免得她这颗种子不能顺利长大。
现在南宿已经不能在天赋上对她有所指点。
她需要大量的实战来锻炼在族内学不到的东西。
通过带领救援队,还没成为首领,各种族已经提前知道了她的身份。
所以头两个月,巫莹发来的木签蔻上还会询问南宿是否有惩罚她。
等到她的名字开始被各种族所熟知,巫莹便再也不问了。
为了避免麻烦,消息也渐渐少了,隔几天一条。
语气从急切的问句变成了陈述句,偶尔和她分享自己研制的药剂,和她们之前一起打理的草药田。
她不问南枫什么时候回来,南枫也从来不回。
南宿说过,在没有得到她的许可之前,不许去找巫莹,两人不能见面。
她不知道南宿有没有在监视她的木签蔻。
战场混乱,虽然大概率是没有,但南枫不敢赌。
怕南宿一怒之下连这点联系都不给她留,她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看完了,然后塞进储物袋深处,再也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