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张伯伯家就在这里!”苏定海用脆生生的声音向张青峰说道。
然后小女孩一溜烟的跑进屋里。
“张伯伯,张伯伯,我带人来了,他们说要找铜匠。”
只见一个干瘦的老头从墙角跳了起来,用手捂住小女孩的嘴巴,一脸警惕的看着张青峰,发白的嘴唇和皲裂的皮肤就像镜子,映射着生活的艰苦。
“呜,呜!”
小女孩被捂住了嘴巴,呜呜的说不出话。
“你是谁?”看着张青峰不像是官府的人,老人警惕的开口问道。
为了生计,他已经在这个小茅屋替有钱人家开炉,私铸了好几炉铜器,只是现在查得越来越严,自从上月,莱环城一户富户因为私下铸造一面等身高的铜镜,被罚得快破了产,有钱人家也少有有胆子私铸铜器,他不仅没有了经济来源,还整天担心官府根据那面铜镜查到他这来。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官府抓人可不需要完整的证据链,只要有一件指向你的证据,官府就可以先行拿人。
“我是一个小修真门派的掌门。”
“你觉得我傻吗?”老人盯着张青峰的眼睛,用力的说道。
“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就是一个修真门派的掌门。”张青峰也盯着老人的眼睛,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有什么事?”
张翼详看到眼前自信的小孩,开始有那么一丝的相信张青峰说的话,因为听说不少修行有成的人都能返老还童,说不定自己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几百岁的老人。
“我找你是想让你加入我们小林宗,成为我们小林宗的专属铜匠。”
“报酬呢?”
“每个月十五两银子,食宿全包。”
张翼详暗暗点了点头,这个条件确实不错,失去经济来源的自己现在过得就像是丧家之犬,实在没办法带着苏定海这小女孩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只是他还有顾虑,修真宗门可不全是好人,自己之前在北洲郡,见过的修行之人还是不少的,说句实话他对大多数这些人印象都不太好。
张翼详缓缓的松开了手,苏定海挣脱大手,先是小喘了几口气,有些幽怨的看向张翼详:“张伯伯,你坏,你捂得定海喘不过气了。”
接着,苏定海指着张青峰说道:“哥哥是一个超级大好人,不会骗你的,我先去看妈妈了,不和你们说了。”
苏定海快步跑出门,她现在担心衣服内的馒头凉了,馒头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想让妈妈吃上热的馒头。
“哎~”
张翼详看着跑去的苏定海,不由得叹了口气,有着几分的怜悯,又有着几分自责。
“可以和我说说她的事吗?”
张翼详看向张青峰,张青峰的眼神还是这么的清亮,以他多年的看人经验来说,这样的人一般都不会太坏。
算了,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我和定海她娘是逃难路上遇上的,他娘叫婉儿。”说到婉儿的时候,张翼详不由得有几分神伤。
“你也知道北边兵灾,定海他爹种田回家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军马,被那帮丘八给杀了,婉儿想着现在北边太危险,就想带着定海投奔娘家,没想到娘家也没了人,两个老人已经离世,两个哥哥也被征为了青壮,大抵回不来了,两个嫂子为那几分田争得不可开交,两家连门都没让婉儿进去,婉儿一个女子无依无靠,只能继续跟着逃难的人马继续走,按她后来的说法是人多了才能有点安全感。”
“我则是从小家里穷,人又笨,从来没娶过老婆,做了十几年学徒,才学了打铜器这一门手艺,北方兵灾,我们这些铜匠和铁匠不同,铁匠都被军队征去了,我们铜匠大多时候都是为富贵人家服务,被人嫌弃,没收我们,随着朝廷禁铜铸,不少同行改了行,我也想改行,但到了这个年纪,气力不够了,做不了铁匠了,估计也没时间让我学会铁匠这些门道了。”
张翼详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就想着跟着逃难的人马,到没打仗的南方,估摸着靠着这手艺偷偷干点小活,吃穿应该不愁。”
“后边也确实如我所想,还是有不少地方富豪偷偷铸铜的,自己只要扣下一小部分边角料,掺上铅,做成钱,收入就不低,遇上婉儿后,我一见到婉儿就惊为天人,我不知道她在别人眼里怎么样,但她在我眼里就是仙女下凡。”
“后边的事就很简单了,我追求婉儿,婉儿没答应,但她一个女子生活不易,我就时常送些东西,一来二去婉儿也就接受了我,我也知道婉儿她不是喜欢上了我,而是熬不过现实。”说着男人眼神黯淡了几分。
“之后莱环城严查,我也就一直没敢干活,前一段时间婉儿突然病了,我就更走不了了,我花光了所有钱,婉儿还是没好起来,定海也说她出去给她妈妈找吃的,然后就不见了……”男人双眼一红,苍白的嘴角一抽,呜咽了起来。
男人没说后续,但也不需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