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的至高神,愿意喊他一声“伯伯”?
这分明是将自己放在了与林忱同等的辈分上,他如何能不惊?
至于那未说完的后半句,他为王这么多年,怎会听不出其中意味。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仗着小狐孙与他的情谊,威胁他们。
若是他们不愿,到时候夹在中间的是林忱,两难的...也是林忱。
他们好不容易盼回的小狐孙,怎舍得让他难做?
“上神年长我族小狐孙太多,眼界阅历,远非他能比拟。上神的劫应在他身上,劫破之后,谁知你......”
狐王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抬眼望向穆箴言,只见对方一手轻捻茶盏,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在他眉心处,一枚银色莲花烙印缓缓浮现,与林忱眉心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便是他说不下去的缘由。
上神的本源烙印,神域共享,神格庇护,神魂所系。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有说服力的?
这意味着,他的一切,都有林忱的一半。
即便狐王见过无数道侣,不乏三界称颂的神仙眷侣,可做到这般地步的高位者,又有几人?
不,几乎能说没有。
更何况,清都上神的人品,毋庸置疑。
狐王想起他来时的路,内心不由泛起波澜。
穆箴言放下茶盏,淡淡开口:“看来狐王心中,已有决断。”
狐王冷哼一声:“本王可不是怕你,只是看在我家小狐孙的面子上。”
随即又道:“上神刚归位不久,想来对那幕后布局之人不甚了解,此事,便交由本王处理。”
穆箴言看着狐王心口不一的样子,忽有所感——林忱那拐弯抹角说话的性子,说不定真是一脉相承。
“狐王,本尊仅是分身渡劫,真身仍在,三界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哦?”狐王挑眉,“那上神的意思是,知道是哪一势力下的手?”
穆箴言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天机不可泄露。”
这藏着坏的表情,像极了先前林忱那副狡黠的样子,只是由他做来,更显冷冽自持,也更让对面的人气得牙痒痒。
“......”
没套到话的狐王没错过穆箴言脸上一闪即逝的表情变化,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万魔林诡谲异常,若真是仙帝级别之人,必定会从深处下手。此事,上神总能告知一二吧?”
万魔林深处,从无人敢踏足。
或者说,有人进去过,但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哪怕是仙君境修士。
至于仙尊、仙帝之流,修为提升早已不靠此类机缘,自然也无探寻的必要。
可眼前这人,几十万年被三界众强追杀时,却是真的进去过。
那些修为远胜于他的人,尽数葬身其中,只有他,活着走了出来。
因而,整个三界,若说有人了解万魔林深处,便只有穆箴言一人。
穆箴言搭在桌沿的指尖轻动了动,自顾斟上一杯茶,浅抿一口,才缓缓开口:
“此事,并非本尊不想说与狐王听。”
“林忱生死,本尊比你更在意,自会护他周全。”
狐王听懂了他言下之意,知他并非推诿,也不无礼强问,沉声道:
“本王便信上神一回。”
话音一落,他周身战意凛然,澎湃仙力骤然荡开,衣袍无风自动:
“此事本王同样会插手。但上神日后若想踏足此地,须先过本王这一关。”
“悉听尊便。”
临川殿。
这是狐王听闻下界还有个小狐孙时,一早就命人备下的宫殿。
宫殿占地极广,殿前庭院遍植奇花异草,灵气氤氲,殿后还引了一汪灵泉,水温恒定,四季如春。
一切都周全到了极致。
而在知道林忱养了不少灵宠后,狐王一道传讯,又在府邸里添了它们的住处。
周到妥帖,将“溺爱”二字贯彻到底。
随同而来的只有吟霜和问月。
至于其他人,应川扯着时川去“操练”时,跟着去了。
月殊他们几人,估计已经忍时川很久了。
狐王不在,可不就到他们闹了吗?
没办法,谁让时川在飞舟时,仗着在下界比他们多几百年跟林忱相处的时间,一个劲儿的跟他们嘚瑟。
“小忱忱,那我和你父亲先回去了?”
吟霜和问月拉着林忱说了许久的话,他们对万魔林了解不多,又无法阻止林忱的决定,除了往他手里塞防身的法宝,就只剩下口头关心了。
林忱被念叨了近半个时辰,却半点不觉得烦。
他们的叮嘱与大白的吵闹不同,对他而言,很新奇,也暖暖的。
送走两人,林忱转身回殿。
刚一踏入殿门,便见一道带着寒气的身影出现。
林忱眼睛一亮:“箴言。”
穆箴言转过身,朝他点了点头。
“你们这么快就谈完了?”林忱上前一步,又问,“怎么不见狐王伯伯?”
穆箴言沉默一瞬,才道:“他此时不方便见客。”
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物,若是切磋,自是要开辟虚空战场。
否则,光是散逸的一丝灵能余烬,都足以炸了瑶川大陆。
而师尊这话的意思更好理解了。
不方便见客,可不就意味着被揍了吗?
虽然林忱觉得,极大可能是狐王自己讨的。
可对他来说,这就是来自长辈沉甸甸的爱啊。
明知不敌,却也要为了他,争上这一回。
“箴言可曾留手?”
“嗯。”
林忱略一思索便想通了。
洛灵一直跟在大白身边,这会儿已经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去,本命剑都不用,又怎可能动真格?
等等......
本命剑?
林忱抬头看他,忽然意识到,斩仙剑是师尊在下界为他炼制的,那师尊在上界,理应也有一把本命剑才对。
那师尊岂不是有两把本命剑?
一个人可以拥有两把本命武器吗?
在林忱的认知中,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