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叶月明中。
李朔阳带着潘阆回到家时,潘岳和杨娘子正坐卧不安的等着。
又是一阵好言安慰,这才散去休息。
潘岳现在不缺钱,几年前便将当年租的宅子买了下来,连着旁边一并,将这宅子扩建了不少,形成了三进院子,有四五个小院。
李朔阳跟着仆人来到一个小院,便打发他们离开了。
空庭秋长漫漫,寒露入幕,望向天边,斜月沉沉藏海雾。
李朔阳习惯性抓向腰间,才想起来自己的酒葫芦已经碎了几天了。
哑然失笑中推开房门,走到床榻处和衣侧卧在榻上,五龙盘体后,闭目调息直到身心清净,呼吸自然悠长,已然进入胎息修炼之中。
所谓五龙乃是指两手,两腿和躯干,这五个部位盘曲如龙,故称五龙盘体。
这些年他在华山可不是白待的,陈抟老祖虽未收他为徒,但也传授了他一两种如何在睡眠中修炼吐纳法的技巧。
这五龙盘体势就是其中的一种。
一夜无言,月落西边,东方已经泛白。
李朔阳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伸开双臂舒展身躯,接着推门而出,打起了太极拳。
一遍打完,又打了一遍。
潘阆穿着一身白色锦衣,头戴一顶纱帽,俨然一副小书生的样子。
他见师父打拳,静静的站在那里瞧着,看了会后只觉慢悠悠的无趣,不如昨天晚上那步伐和掌法飘逸好看。
李朔阳打完拳,潘阆笑嘻嘻的跑上前见礼,“师父早安!”
“你来了?今天这身打扮不错呦!很有读书人的样子。”
潘阆一听有些焉焉,道:“师父,你还笑,一会我就要去上学了。
这汴京还有好多地方你没去过呢!我去上学可就不能陪你老人家逛汴京了!”
李朔阳见潘阆一脸遗憾的表情,捋须笑道:“贫道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你上学要紧。”
“师父……”
潘阆扑闪着大眼,我这不想上学的样子师父你看不出来吗?
李朔阳笑着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边道:“古人都说‘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不要一时贪玩而辜负时光,勤奋学习方不负你爹妈的期望。
跟你说,我来的路上,可是见了一个少年英才的,他和你一样年岁,不仅熟读四书五经而且还勤奋好学,如今更是来京城求学。
依贫道看,他将来可是能宰辅天下名留青史的,你当和他一样,才不枉人世间走一遭。”
潘阆一听还有如此之人让师父称赞,叫道:“师父,四书五经有何难,我可是倒背如流的!不信我背上几句。”
李朔阳摇摇头,“那倒不用了,光会背书有什么用,要能理解古人微言大义、活学活用、知行合一才行。”
潘阆不说话了。
“道长,快快入座,昨日太忙,本想着晚上喝上几杯,不想道长和狗子出去玩了那么久。”
潘岳见李朔阳进屋,连忙拉着他坐下。
“爹,我都十一了,还有师父在呢,能不能不喊狗子?”潘阆小心翼翼道。
潘岳眼睛一瞪,“我和你师父说话呢不许插嘴,再说你师父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小名可是你娘给你起的。”
他努力要保持父亲的威严,更何况还有李道长在边上。
潘阆看了看自己亲娘,你怎么给我起这么个小名呦!
杨娘子好似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拉着他笑道:“以后不喊了,快快坐下吃饭,一会要去学堂的。”
“是!”
潘岳对着李朔阳笑道:“道长,快吃些,都是家常小菜,阆儿还不快些给你师父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