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友!”
红云子踩着金雁功,飞身来到悬崖上,轻轻唤了一声。
盘坐在大石上的李朔阳睁开眼睛,见是红云子。
他那淡漠无情的脸上微微笑了起来,“无上天尊,红云子道友来了,怎么不见贾道友一起?”
时光匆匆,红云子也是三十岁出头的人了。
他留着薄须,褪去了稚嫩,显得成熟了很多。
他脸色有些沉痛,“李道友,守一道长羽化了!火龙师兄在山下主持,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李朔阳听了一怔,脑海中回想起那个有趣的老道士。
“老头要是有灵丹妙药,岂不是早成神仙了?”
“倒是你小子,以后成了神仙,可不要忘了老头。”
李朔阳一阵沉默,他以前没少帮过自己,鞋袜道服破了他都帮着自己补过,如今却已经不在了。
守一道长今年已经八十大几了吧?可惜贫道还未成道,给不了你灵丹妙药了!
他收回思绪长叹一声,问道:“何时的事了?”
“昨日!守一道长晚间吃过饭,感觉自己大限将至,让人帮着清洗一下,又收拾好东西,便默默的盘膝在房间中羽化了。”
“白云先生知道吗?”
“我师如今越睡越久,已经快半年没醒了,我们不敢去打搅师父。”
李朔阳点点头,起身回到山洞中收拾收拾,最后换了一套白色的道服,跟着红云子下山去了。
秋风轻拂,树叶纷纷飘落,落叶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终落在了地上,之后就会化作灰,化作泥,融入到大地中。
李朔阳和贾德升等一众道士将守一老道入土后,默诵了一遍《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
贾德升已经三十五六的人了,长起了络腮胡,看起来却并不显的凌乱。
他回头看了看众人,道:“生死无常,聚散有因,生者必有尽,人都有生老病死的时候。
守一道长年岁大了,也算是寿终,他的事结束了,大家回去吧!记得安心修炼,将来未尝不能活个百年,甚至打破寿元桎梏。”
“是!”
当年那群道士,老的变得更老,小的已经长大,有的被世俗诱惑,有的想闯荡江湖,如今已经下山去了。
云台观里的道士少了好几个,不过却都不是陈抟老祖的亲传弟子。
等道士们离开,现场只剩下贾德升和红云子,还有李朔阳三人。
李朔阳看了看坟茔摇头叹道:“许久没下山了,不想这次下山却是送人的。”
贾德升道:“李道友不必介怀,精神减则老,精神亡则死,此自然之分也,守一道长只是换了种存在方式。”
李朔阳点点头,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
道教中人怕死却并不畏死,所谓“视死如归”就源出于道家,即视死亡为回归大自然。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贫道只是叹时光荏苒人生易老,昨日欢歌笑语却不知老之将至,我若得道却不知要送走多少亲友。”
李朔阳想到了潘岳和杨娘子,还有秦公望,如今八年多不曾见面,也不知怎样了。
贾德升沉默,修道本就是孤独的,虽然任何人都可以修道,但是能得道的却只有寥寥无几,绝大数终究抵不过岁月,会化作尘埃烟消云散。
“忧人之忧,人亦忧其忧,何必如此多想。李道友这可不是你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