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父皇,您难道真的要罔顾母后遗命,还是不肯放过太傅他们吗?”
朝会过后,父子二人久违的一起回到御书房。
见着御书房内,俨然一副寝宫模样,太子朱標不由内心悲戚,但还是没有忘记正事,第一时间便开了口悲伤的质问道。
“標儿,你怎么还不明白!”
“是咱不愿意放过赵府吗?是赵府,不放过咱!不放过咱们朱家!”
皇帝朱重八其实也累了,所以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委婉,坐下便顺手丢出他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丢到太子朱標面前。
而且语气虽然激烈,怒火却久违的没有大燃。
还是皇帝老了。
或许,他已意识到,赵府已经尾大不掉。
除了直接动手,别无他法。
之前种种,都是自我安慰的说法。
坏人,该当还是得当。
心里所想,终究不是现实。
对自己好大儿太子朱標的仁,也就终于有了耐心。
“这......”
太子朱標赶紧一份份拿起查看,然后自然,越看,越是心惊。
不过,还是不过。
赵征所作所为都是明牌,太子朱標只不过没想到赵征做了那么多,但事情,太子朱標其实早就知道。
加上李进的保密工作又十分到位,赵征只负责给他们选择,不做具体领导......
“父皇,太傅他们虽然越位,却也无任何造反之嫌啊。”
“为何父皇你今日不索性治此罪,却......”
太子朱標一边说,一边其实他的心也已跟着凉了。
太子朱標如所有人的期望,仁义之名,未尽传言。
或许,他也早已意识到。
赵府与皇家,就不可能相处融洽。
他在两边做的努力,因此早转向了留住赵府的香火。
然而今天皇帝给到赵征的规制,却是使他最后一个幻想都破灭了。
这也成了他现在唯一还能坚持的点,他坚持的自我。
“却什么?”
“你是想说咱赶尽杀绝?”
“標儿,咱身上的恶名,还少吗?”
“你想想,你坐下的这太子之位,又岂是满满和气?”
“而且这一次,不同以往!”
“这一次!天下人或许都会说咱是恶人!但是咱们得记住了!”
“尤其你这个太子,你更要记住了!”
“天下人都说咱是恶人,但是对咱们朱家自己!咱们是在除恶!”
“可是父皇......”朱標自是懂得这些道理,可一下子,如何叫他接受呢。
不过他也除了可是,说不出其他反驳。
是啊,他现在应该只是无法接受。
自我,在皇家面前,不过而已。
“罢了,就算你接受不了,那咱再换一个角度。”
皇帝朱重八说服自己好大儿的过程中一直都在盯着他的表情。
见自己往狠了说,虽有效果,但是如果再继续,可能反而适得其反,便立刻准备换一个角度。
果然,太子朱標悲伤的表情立刻便有变化,抬头看向他眼中变成了疑惑。
真是赵征要杀,但赵征的临时御医马甲说的话,还是得听啊。
“標儿,再这么说吧。”
“你想要你的太傅坐上皇帝位,让后人唾弃吗?”
“你难道忘记了那汉王是如何登上的皇帝位?”
“曾经,汗王又何尝不是一个英雄呢。”
“所以对赵府,对你的太傅,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千百年后,咱朱重八之名恶贯满盈,赵府则只有正名!这便是咱们能做的事!最后的仁慈!”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解法?”
“你还能劝你的那些王弟放弃一切,你自己也放弃太子之位!?”
“再确定,保证!你太傅坐上皇帝位之后,三代五代,代代皆是汉文帝?”
没有人比皇帝朱重八更懂皇帝,更懂朝臣,更懂人心复杂。
尤其是老了的皇帝朱重八!
他在说完一切后,便不再多说,只是看着太子朱標。
大有一副,太子朱標真有办法,那他也会真的听话的架势。
可能吧,他真有几分这种心思。
但太子朱標省得,更大的可能是,自己父皇有十足的把握,他想不出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