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个人都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前面却若隐若现的有道光亮。
“喂,你别倒下,前面有个屋子,你千万别睡过去。”许清风摇晃着沈衍,他嘴上这样说着,其实自己的身体也昏昏沉沉的。
沈衍听着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还真有个木屋,屋子里灯光昏暗,却在此刻温暖极了。
“有救了。”沈衍唇角艰难的勾起,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许清风在地上着急的直跺脚,最后干脆心一沉,背起了地上的沈衍。
淋了这么长时间的大雨许清风感觉身体很沉,猛然间背起一个比自己轻不了多少的沈衍,一个不稳就要倒下去。
可当他想到沈衍浑身是伤,这一摔估计会疼的要命,最后一咬牙他单膝跪在了地上。膝盖传来碎裂的痛感,他痛叫一声,咬着牙起身。
许清风一瘸一拐的背着沈衍往屋子的方向走,一路上不知跪了多少次,却一次都没有让沈衍摔倒。
木屋就在眼前,距离很短,许清风却走了很长时间。
“沈衍,你醒醒,我们到了。”许清风小心翼翼的将沈衍放了下来,哑声说道。
沈衍吐气都困难,他走在前面视线落到了许清风膝盖处的衣服,血迹斑斑,比他的双手好不了多少。
他推开木屋的门,屋子没有人,中间生着炭火,一阵暖意侵蚀了两个人身上的寒冷。
沈衍脸上神情立马一变,眼神也寒了下去,整个身体紧绷,精神集中不敢有任何松懈。
沈衍立马走进木屋关上了门,许清风站在雨夜里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沈衍,你怎么把门关上了,我还没有进去呢。”许清风敲着木门,声音有些颤抖,心里有个猜测越来越强烈,可是他依旧不敢相信。
“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木屋里传来沈衍冰冷的声音,冷到许清风整颗心都凉了下去。
“走?这么大的雨你让我去哪?沈衍,你别胡闹了,快放我进去,雨太大了会死人的。”许清风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一遍又一遍的敲着门,两个人之间就仅仅隔着一道木门。
沈衍却大笑了起来,每一声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无情的刺在了许清风滚烫的心尖上。
沈衍冷漠的说道:“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赶紧走,要死就死远点,别脏了我的眼睛。”
许清风腿上一弯不小心倒了下去,他趴在地上,眼神朦胧,似乎很受伤。
“沈衍,你怎么了,怎么、怎么突然就不要我了……”许清风不再去敲木门,他知道没有用的,但他想寻一个答案。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回到那次亲眼看着他母亲离开的时候,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母亲走了。
那个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他母亲不要他的。
而现在,沈衍好像也不想要他了。
“你浑身都是血这么的脏,我才不想跟你在一个屋子里待一晚上。对,我就是不要你了,你快点走吧,别再来烦我了。”沈衍没有感情的说道。
雨夜之中,许清风双眼茫然的看着一切,冷笑了起来。月色茫茫,他浑身都被浇透了,可那眼里的泪水与这冰冷的雨水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却是能够被人一眼就分辨出来。
泪水是伤心的,是冰冷的,是有感情的。许清风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冷冷的看那扇门,隔着木门似乎是想要看到后面的沈衍。
木门有些老旧,看起来很不结实,他也许只要使劲的踢上几脚就能将那扇木门踢开,直接找沈衍算账。沈衍现在浑身是伤,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只是那样冰冷的盯着木门,最后转身离开了。
他既然都不要他了,他踢开木门又能如何。也许沈衍只是看自己好玩,费了这么大力气只不过是在耍他,玩够了就不要他了。
“清风是次日一早回去的,下人开门都傻了,他们看着清风浑身狼狈的模样脸白的跟个死人一样。不停有人在问清风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清风什么都没听清楚,就只是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面,泪水无声的落了下去。”许明月舔了一下略微干涩的唇,想到那个时候他急匆匆的跑过去看到浑身是血的许清风的时候现在心都一抽一抽的疼。“这件事情清风除了我谁都未提起过,而那件事情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拼了命的练剑,最后也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沈烟整个人都似乎被雷给劈中了,眼里充满了不相信。
“你知道清风有个习惯吗?那就是杀人的时候不喜欢被对方的血碰到。”许明月没看到沈烟此刻的状态,继续说道。
“纤尘不染许清风,原来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洁癖呢,都是因为沈衍吧。”沈烟也不知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完的这句话,有些轻蔑,又有些无奈,还有什么情绪他就不知道了。然后又低声的说道:“那个将他拉下地狱的人。”
他真的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的那个做法居然会那么打击许清风,会将许清风变成这样。
只有他知道当年的事情不是这样的,那晚他进了屋子看到炭火生的正旺却没有人在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两个中了埋伏。
他当时年纪太小,做事情不干净,也没有发现自己从恶鬼谷带出赵天禄的时候其实对方早就发现了,只不过是那帮人故意放他走,才让他如此轻松的就将赵天禄带了出去。
沈衍当时不让许清风进来,其实只是想要保护他罢了,他真的没有不要他。他只是……不想让那个小哭包受伤罢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当时的这一个做法差点就毁了许清风,沈烟自责的看着树下睡着了的人,满眼的心疼。
若是他当初换一种方式就好了,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即便长大了再来一遍那也是保护许清风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