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默然。
三日后，夜袭开始。
风沙蔽月，天地漆黑。
凉州军主力在东城墙擂鼓呐喊，箭雨遮天，营造强攻之势。而与此同时，五百黑衣死士，在木生带领下，悄然潜入干涸的古渠。
渠底狭窄潮湿，碎石遍布，前行极为艰难。更有毒蝎蛇虫藏匿其间，数名士兵被咬倒地。但无人退缩。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沙州城腹地一处井口。
木生竖起手掌，示意停止前进。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块铜牌，嵌入井壁凹槽之中。
咔哒一声轻响。
地面微微震动。
一道隐藏机关门缓缓开启，露出通往城内的密道。
“走！”木生低喝一声，率先冲入。
半个时辰后，沙州南门轰然洞开！
凉州铁骑如洪流涌入，直扑城中心军营。
北狄守将尚在酣睡，被喊杀声惊醒时，城池已失大半。仓促组织抵抗，却被早有准备的凉州军分割围剿。
黎明破晓之际，沙州城头换旗。
大乾龙旗猎猎飞扬。
费长戈率众入城，第一件事便是登上城楼，亲自监督张贴《沙州治政十策》：
一、废除奴隶制，释放所有战俘为自由民；
二、设立官办粮仓，冬日赈济饥民；
三、开设蒙学堂，凡六岁以上孩童皆可入学；
四、鼓励汉胡通婚，赐婚者赏粟百石；
五、重建商市，免税三年；
六、推行户籍登记，按户授田；
七、设立巡捕司，严惩盗匪劫掠；
八、允许宗教信仰自由，但禁止以神权干涉政令；
九、组建民兵联防队，由百姓推选队长；
十、每年举行‘和谈大会’，邀请西域十九国共商丝路事务。
告示贴出，全城震动。
胡汉百姓争相围观，有人流泪跪拜，有人击掌欢呼。
就连投降的北狄将领也叹服：“我原以为你们只是来抢地盘的，没想到……是要建一个新世界。”
费长戈站在城楼上，望着晨曦中的沙州城，轻声道：“这不是我的世界，是顾道的世界。”
***
数日后，捷报传至辽东。
顾道正在海边巡视船坞，听闻消息，只是点了点头：“告诉费长戈，做得不错。准他在沙州设立‘西域书院’，经费由北方拓展银行全额拨付。”
身旁幕僚忍不住问：“王爷真打算扶他起来？”
“扶？”顾道摇头，“我只是给他一根拐杖。能不能走稳，还得看他自己的脚力。”
他望向远方海平线，阳光洒在脸上，神情平静如水：“这天下太大了，一个人撑不起。我需要十个费长戈，一百个李昶，一千个木生……甚至，需要一个能挑战我的对手。”
“比如孙健？”
“比如未来某一天，会站起来的那个年轻人。”他微笑，“总有人要接替这副重担。我只是希望，当他站上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坚固，足够明亮。”
海风呼啸，巨舰列阵，一面面绘有“北拓”二字的战旗迎风招展。
船队即将启航，目的地??瀛洲。
而在西域，在高原，在凉州，在无数未曾被记载的角落里，新的故事正在萌芽。
断线的风筝，终究会被风吹回。
而执线之人，始终伫立于风暴之眼。
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