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的呼啸声一直在园子外面的廊道里回荡,这听得我有些心烦,萧悦在我话题结束之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但她此时紧盯着我的那犀利眼神却早已胜过了千言万语。
“出来吧!”
萧悦看着我的脸突然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个年轻的身影便迟疑着从园子周围的房檐屋顶上边默默探出了半个脑袋或一侧身子。
在这些人当中,依旧是段云霆率先从屋顶上跳下来走到我和萧悦跟前,他先是冲萧悦吐了吐舌头,时候便主动开口解释道:
“嘿嘿,我就知道我们这根儿葱的小把戏肯定是逃不过您的法眼,本来想着直接下来跟您解释一下,但我们见你们俩聊得正起劲,又不敢轻易打扰,所以一直在上边憋着,好等您发号施令再下来。”
我听后无奈的笑道:
“猴子,你的这张嘴啊,比你的雷法还要厉害。”
段云霆冲我调皮的笑了笑,随后便让还蹲在屋顶上的其他同伙儿一块儿从屋顶跳下到园子里。
“你们俩当时在居神轩应该也闻到那股花香了吧?”
我问来到我面前的孟明旭和夏苓道。
孟明旭一脸傲娇的把脑袋拧过一边,夏苓则打着哈欠对我说道:
“我反正只闻到一丁点儿,只是这里花草那么多,所以当时我也没多想,刚刚听你这么一说,现在回忆起来那女孩儿身上留着的那股香味闻着还确实挺蹊跷。”
“他俩不像你”,萧悦对我解释道:
“你的鼻子因为苍啸决的原因,所以嗅觉敏感度比嗅字门的其他人都要高很多,要是不信的话,你以后可以找你爸问一下。”
我:“我爸?他也知道苍啸决的事?”
“他可不仅仅只是知道这么简单哦。”
萧悦意味深长的说道。
南宫藜走到萧悦跟前,她试探性的向对方问道:
“萧院长,所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水脉阵是吗?”
“无可奉告。”
萧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段云霆:“那老周是不是真的去联系七零九所了?”
萧悦一个眼神射向段云霆道:
“猴子,这也是你该问的?”
其实我很清楚,南宫藜也好,段云霆也罢,身为院里的一员,他俩当然是知道此时向萧悦问如此直白的问题,对方当然是不会立马告诉他们俩答案的,只是萧悦也并没打算对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九方溯溟和宁子初没有来)故作神秘,她这回应我们这些人的话语当中,或多或少都在通过其脸上的神情和模棱两可的话语,故意对我们的问她的一些问题做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应。
就好比刚刚段云霆所问的那个看似愚蠢的问题,若是换作其他企业的员工,胆敢向领导直截了当的追问企业高层的某个秘密决策,现在怕是不被辞退应该也要被扣工资奖金了吧?
可再看看萧悦给出的答案:
“这也是你该问的?”
萧悦身为院里的领导,她完全可以不去理会段云霆的问题,甚至可以指着段云霆的鼻子,对其臭骂一顿,然后再编造一个谎言糊弄一下我们,最后转身离开这里,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用话里有话的方式,暗示着段云霆,也暗示着我们一件事,那就是不该问的,别问,但有或者没有,随你们自己想,反正我可没直接告诉你们。
这无疑是在用另一种角度来告诉我们,没错,老周的确是有很大的可能老早就通知七零九所的人前往真正的第四个水脉阵所在地去接手管理了。
就在园子里的氛围变得愈发异常之时,宁子初出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只见他快步走到园子入口,在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挤在一间小园里时,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惊讶,而是用着极其官方而冷静的强调,对我们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吴家的人说了来接我们回岸上的船只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在码头停泊,还有,吴潮桦本人已经找到了,没死,而是被关在了合心居内一堵墙壁后边的密室里,他被人灌了药,所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吴潮亭给他喂了一些药剂,半个小时前他才醒过来。”
“吴潮桦的能耐如何?”
在跟大伙儿去看望吴潮桦的路上,我问宁子初道。
宁子初:“我没见过他跟谁出手过,不过据说在吴家现在还活着的‘潮’字辈儿族人当中,属他手段最多,也学得最全。”
孟明旭:“切!既然如此,那他还能被乾达婆给绑了,说明他也不咋地嘛!”
宁子初:“照吴潮桦刚刚跟吴家人所说的来看,他似乎咬定吴家人里边有人出卖了他,不然,他的行踪怎么被乾达婆掌握得那么清楚。”
南宫藜:“他不就在岛上吗?还谈什么行踪不行踪的?”
宁子初:“吴潮桦有个习惯,那就是每次在来这座岛上之后,他都会去居神轩练练书法,那里常年放着他惯用的笔墨纸砚,据说他的书法造诣极高,就连‘居神轩’以及吴家大院里其他房间的牌匾,都是他帮修复和书写的。”
“在祭典开始的两天前,他因找不到吴澎静而来到在居神轩练字,结果字才写得一半,他就感觉浑身酥麻,然后脑袋一蒙,眼睛‘唰’一下就黑了,再醒过来,第一眼看到就是刚刚在密室里找到他的吴家子弟。”
我:“这么说,能精确掌握他生活习惯的,确实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迟迟赶来的九方溯溟在听到我们的谈话后,不由得担心道:
“要是这样的话,那不就说明吴家人里藏有山鬼吗?如今绛树刚刚长出新芽,要是被这个山鬼知道了这件事,那绛树岂不是又要被砍掉了?”
南宫藜:“我觉得,要是某个吴家人真的当了山鬼,那此时最危险的不是绛树,而是沈放。”
的确,毕竟我现在可拥有能让绛树死而复生的神兽狡,山鬼如今真的还坚信破坏水脉阵就能释放北邙山的大蛇,那他们必定会派人来抓我。
萧悦:“这点倒不用太担心,早在吴家开展祭典之时我就已经用卫星电话通知院里,现在老周已经让一些部门派遣船只在这座岛周围制造通讯干扰,现在包括我在内,岛上任何人都没法通过手机和电话来与外界构建联系。”
我:“这样的话,之前在溶洞里逃跑的乾达婆和其他山鬼,他们应该是趁着海上风浪平稳之时的下午坐船离开了,所以在他们走后,岛上的内奸应该还没没办法与乾达婆他们重新联系上,如此一来,只要吴家的人都能守口如瓶,那么外界就没人知道绛树又活过来了。”
夏苓:“可怎么才能让这些吴家人把嘴收严实点儿呢?”
“呵呵,这也不用你们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办法了。”
萧悦自信的笑道。
到了吴潮桦的卧室后,我本以为萧悦对吴潮桦询问各种问题,结果她却仅仅只是领着我们一块儿去简单的问候了一下这个还躺在床上,口齿尚且还有些不利索的中年人,随后,萧悦先是让我们全部离开房间,而她则自己跟吴澎静留在房间里与吴潮桦密谈了好一阵儿才出来。
萧悦一从房间里出来就唤着我们跟她一块儿离开了房间,紧接着,她跟守在卧室门口的吴潮岱私下说了一些什么,便又带着我们前往居神轩。
“这么火急火燎的,就是为了去居神轩?这是为什么啊?”
我问萧悦道。
萧悦没理会我,也没理会比我更好奇的段云霆。
来到居神轩后,我们发现屋内不仅灯火通明,而且吴潮岱与吴潮亭早已在里边等候我们多时。
吴潮岱见我们已经来到,便主动离开了居神轩,萧悦领着我们先后走进居神轩内,此时,吴潮亭还在屋内的一处书房里尽情的笔走龙蛇,即便萧悦毫不客气的走到了他的跟前,他也没停下笔。
“吴大当家,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儿,你居然还能有这闲情,心态实在难得啊。”
萧悦礼貌的调侃着吴潮亭道。
吴潮亭嘴上并没做出任何回应,而在他全神贯注的写完四个草书大字之后,才满意的挺起腰身向我们这些晚辈问道:
“你们几个小辈儿过来品一品,我这四个字写得如何啊?”
“六……岁……当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