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的窗棂外,一树海棠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下了场无声的雪。
只剩他与达兰两人。那女子斜倚在窗边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柄团扇,扇面上画着一对戏水的鸳鸯,笔触细腻,色彩艳丽。见他进来,她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像是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小郎君脸色不太好,可是那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瞧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吴侬软语特有的缠绵,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每个字都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
方才的对话几乎全被她听了去,那扇窗户纸薄得可怜,根本挡不住什么。朱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桌前,自顾自倒了一杯凉茶,仰头灌下,那茶水早就凉透了,带着几分苦涩。他放下茶杯时力道不轻,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声不耐烦的叹息:"不关你的事。
一个愣头青,自以为是,我懒得跟他计较。"
他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达兰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庞。
她的妆容精致,眉如远山,唇若点朱,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却让他感到一种虚假的完美。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寒冬腊月的北风:"说吧,你隐姓埋名,处心积虑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的时间宝贵,没空跟你绕弯子。
你若是再拿那些'为前夫报仇'的鬼话来搪塞,就给我滚出去。"
达兰闻言,眼眶瞬间泛红,那速度快得像变戏法。长长的睫毛上凝起晶莹的泪珠,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放下团扇,双手绞着衣角,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任何铁石心肠都要化作绕指柔:"昨晚……昨晚咱们卿卿我我之时,我已把实情和盘托出,毫无保留。
那些誓言,那些温存,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抬起脸,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脸颊,在下巴处悬停片刻,坠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是朵绽放的墨梅:"小郎君何苦为难我,明知故问呢?
难道那些软语温存,您都忘了吗?
您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
朱樉呵呵一笑,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踱步到达兰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带着评估和挑剔:"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是你这种——"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能感受到脂粉下的微微颤抖,"如花似玉、风情万种的老娘们,更会骗人,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眼泪说来就来,比戏台上的戏子还专业。"
他收回手,在鼻尖前扇了扇,仿佛要驱散什么异味,那动作带着明显的嫌弃:"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会信你这种女人,会为前夫报仇之类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