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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二章 风暴(1 / 2)

关中的东府军大军于三月底撤回了徐州。四月初,李徽召开了隆重的表彰嘉奖大会,并宣布兵马开始轮流休整。

此次表彰大会上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唐王李徽在策马入场的时候突然坠马,捂着胸口很长时间站不起身来。后来虽然坚持完成了表彰大会,但是很明显脸色不对劲,面露痛苦之色。

这件事虽引发了一些议论和猜忌,但是很快便被平息了下去。淮阴官员和士族们宴饮上,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那日唐王回府调养之后很快便恢复了,并无大碍。

但是,这件事显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人遗忘,特别是那些在暗处的老鼠。他们秘密的调查此事,只不过消息封锁的很严密,调查起来颇有些难度。

四月里,夏季征兵的季节。往年征兵季规模都很大,各郡征兵的数量都超过三千人。加上冬季征兵的数量,各郡每年征兵数量超过五千之众。所以,南北徐州八郡加上青州四郡之地每年新兵数量达五万之众。

当然,这其中真正能够熬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阶段的不到六成。真正能够成为东府军的只有三万左右,其余的要么被劝退,要么进入地方郡兵和衙兵系列之中。但即便如此,东府军每年的新鲜血液进入的也不少。足以填补阵亡受伤以及退伍的数量。

今年,经历长达一年的关中大战之后,按理说征兵的规模应该更大才是。毕竟东府军在过去一年的作战中,伤亡数量巨大。根据东府军都督府公开的数据,死伤数量达到了五万余。而且,为了稳定关中局势,曾分数批征调退伍老兵近六万人前往关中,充作地方郡兵主力,维持关中治安。

如此一来,无论是东府军兵力的填充,还是地方上兵力的空缺,都需要进行大规模的征兵才合乎清理。或者起码和往年的征兵估摸相当,才是合理的。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夏季征兵以来,各郡东府军军衙张贴出来的征兵兵员竟然只有区区一千人而已。以徐州各郡现如今的发展程度和人口密度,一些大郡已经达到了七八十万的人口规模。适龄的青壮人数高达二三十万之众。往年有意愿参加东府军的适龄青壮都在七八万左右。三千兵额时,竞争都极为激烈,更何况是如今只征兵千人。

这件事着实让人觉得有些蹊跷和奇怪。东府军的发展壮大是既定的策略。东府军这些年来数量一直在扩充,也就是因为把关严格的缘故,所以数量的扩充速度不快。即便如此也是以一年近两万人的速度在扩充。但现在,随着关东关中的收复,地盘扩充了一倍有余,同时这几年损失的兵马也有七八万之巨。怎地反倒不大力扩张兵力征兵,反而缩减征兵规模到如此的程度?这件事怎么想也让人想不明白。

渴望加入东府军的百姓们觉得蹊跷,地方官员们也觉得蹊跷。很多人都在探听这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事只要肯打听,自然会有消息传出。更何况,徐州衙署本就不是铁板一块。

那消息便是:之所以今年征兵规模缩减的真实原因是,连续两场规模浩大的北伐战役,消耗了徐州太多的钱粮物资。以至于徐州衙署的财政出现了严重的亏空,已经无力养太多的兵马了。

根据从淮阴钱庄流传出来的消息,为了应付东府军收复关东和关中的两场战事,徐州衙署和东府军都督府向钱庄借下了数十兆的钱款,用来打赢这两场战事。而关东和关中的赈济粮食物资也花费巨大。徐州这些年确实攒下了些家底,但是都在这几年消耗殆尽,欠下巨额欠款。

另据衙署内部的消息说,三月底的会议上,唐王李徽和荀康赵墨林等人在征兵事务上和东府军都督府大都督和十几名将军产生了巨大的分歧,甚至发生了争执。

周大都督和东府军诸将都要求大力征兵弥补战损。但唐王李徽和荀康等人却认为,战事已经结束,财政亏空严重,不必过多征兵,靡费钱粮。加之徐州各地的几个大工程以及几项政务正在推进,所需拨款数量不菲,必须确保其他方面的钱粮充足,不能影响徐州的发展。所以征兵的规模不但要缩减,而且要维持一个低规模的兵马。甚至提出了要削减东府军的福利和兵饷。

周澈等人自然不肯这么做,他们反倒要求停止其他方面的花销,全力保障东府军的扩充和待遇。增加兵器火器的打造。还提出关中关东之地应当不再给予赈济和财政的支持,两个大累赘的地方至今不能自给自足,完全是拖后腿。

双方爆发了争执,据说在院子里的亲卫都能听到唐王李徽和周都督对着拍桌子大吼的声音,甚是吓人。

最终,自然是唐王李徽做了最终的决定,而周澈等人气呼呼的离开了会场。四月初的表彰大会一结束,周澈便带着人回青州去了,临行前甚至都没有和唐王道别。

这样的消息传出来,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徐州这些年发展的顺风顺水,百姓们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家家户户都已经不愁饱暖之事,人们对徐州衙署上下官员,对唐王和东府军也都信任之极爱戴之极,觉得他们无所不能。但现在,居然得知了财政困难,还发生了唐王和东府军众人的分歧,真是让人担忧又痛心。

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征兵兵额不足的问题,甚至是上层意见不统一,有争斗的风险,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虽然,在消息传出来不久,便有人出来澄清,说征兵数量减少不是因为财政不足的原因,而是早就制定好的正常的征兵计划安排。今年征兵减少,明年或许便更多,不必过分解读云云。但是越是这种澄清,反而越让人有欲盖弥彰的感觉。

况且,不久后一些路桥项目,城池建设事务突然纷纷停工。说是钱物不足,需要延后建设的消息传来,更是坐实了衙署财政亏空的消息。

此事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在其后的一段时间里闹的沸沸扬扬,很长时间都没有平息。关于东府军领军将领和唐王闹矛盾至今未得和解的消息连续不断。而且,据说唐王准备剥夺周都督的领军之权,气的周都督连唐王召他来淮阴参加重要会议都不参加,只派了手下参军司马前来。并且连今年夏天该提供的五千匹战马都以各种理由拖延。还说周都督自已在青州开始募兵,建立了一支青州军云云。

这些消息虽然未经证实,但是确实让徐州军民的心头笼罩了一层阴影。

种种流传的消息都表明,徐州上层出现了严重的分歧,源自于北伐带来的财政亏空严重。不但连唐王都不得不以削减兵力的代价来节省开支,还引发了东府军高层的不满。甚至,这矛盾似乎越来越大,让唐王和周大都督这对曾经的义兄弟都有了反目的可能。

若非如此,周大都督怎会拒绝前来淮阴。那可能是唐王设下的鸿门宴,让周大都督自投罗网的。而周大都督违抗命令,扣押战马,私自建立青州军的种种传言,不正是因为双方反目而为有可能的开战做准备。

五月夏粮丰收季节,百姓们又从一些官员口中得到了消息。今年的夏粮收购甚急,虽然没有百姓担心的拖欠钱款的事情发生,但是从这些官员透露的消息听来却很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