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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肆五章 攻城(十四)(2 / 2)

“禀叔王,大车全部装载完毕。装载粮草十万石,其余物资五百车。另有一万匹驮马,驮运各种物资。足以保证大军两个月之用。抵达目的地绰绰有余。”姚崇沉声道。

“很好。幸苦了。”姚绪大喜点头。

不得不说,姚崇做这些事还是很有效率的,区区不到五个时辰,能够调运大量的车马,将粮草物资装运好,这是他的本事。得益于他大司马的职务,长期进行军事物资的调配等工作,让他能够如此得心应手。

“那个人,没察觉异常吧。”姚绪低声道。

“放心,叔父。今晚我让宫中之人安排了一下。他喝了酒,叫了两名美人侍寝。此刻怕是已经早已熟睡了。”姚崇低声回答。

姚绪点头微笑,大声道:“传令,打开城门,兵马出城!”

西直门城门洞开,城外旷野的寒气迎面扑来。黑洞洞的城门洞外是光线黯淡的旷野,积雪的光亮幽暗如萤。数月以来,虽然隔着一座城墙,那却是许多人从未踏足的地方。

“出发!”

姚绪沉声下令,催动马匹直冲出去,他身后,是千余名骑兵护卫以及三万兵马拥挤的队伍。在夜半的凛冽寒风里,他们入黑潮一般涌出城外,步入城外的旷野。

西直门内某处,黑暗的小楼之上。一个身影在寒风之中矗立。他默默的注视着滚滚出城的车马,发出了重重的叹息。

不久后,他俯下身子,在脚边的笼子里取出一尾飞羽,在飞羽脚上绑上竹筒,然后扬手将那尾飞羽抛上天空。

……

东城外,东府军攻城大营。

大雪之后的营地一片寂静,营地的帐篷里都闪烁着微光,那是炭火燃烧的红色光亮。无数的帐篷顶部都在暗夜中冒着淡淡的烟气和热气。

在这样的寒夜里,东府军帐篷里的炭火便是活下来的保障。之前一直担心物资匮乏,所以东府军中的炭火并不能肆意的燃烧取暖,而是分时段的供应。但今晚,从天黑之后,每顶帐篷里的炉子里的红光不断,将庞大的十人居住的帐篷烘的热乎乎的。

因为,今天是东府军大胜的日子,也是雪后最严寒的时刻。白天的战斗,东府军在东城的佯攻完全达到了作战目标。猛烈的打击让城墙上的敌军死伤惨重。若不是风雪加大,瞭望指挥和瞄准都已经受到影响,所以不得不停止攻城的话,战果将会更加辉煌。

整场战斗,东府军的死伤不超过两千人。对方给的压力并不大,但并非没有。守军冒着性命之忧砸下的滚木礌石和射下的弓箭造成了一些死伤,毕竟攻到城下的兵马没有能够挡住高空落下的滚木礌石的手段。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将盾牌拼成保护头顶的屏障,靠着人力硬扛住高空落下的重物。死伤自然也难以避免。

不过,不到两千人的伤亡已经很好的结果了。双方一比十的死伤比例,在正常的攻城流程之中应该是调换过来的。攻方死伤应该是守城方的数倍才是。而今这情形,怕是攻城历史上难得一见的情形了。当然,在东府军的战史上,这种碾压据城而守的敌人的情形并不鲜见。但如今日这般数个时辰歼守城之敌近两万的情形还是凤毛麟角。

当然,东府军还有其他的损失。比如两架云霄车被完全焚毁,还有一架受损严重。对方集结起来的大批床弩,并且聪明的采用破开云霄车防火外层引燃内部木头的手段确实奏效。而东府军的迫击炮数量不足,不能够快速的反击拔除对方的火力点,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三架云霄车的昂贵造价和运输的成本,堪比重炮三十门的价值。这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另外冲锋车和火器弩箭以及重炮都损失了一些。除了冲锋车,其余的都是攻击时的自损。两门重炮在轰击中炸膛,造成了人员的损失。狙击火铳损坏了百余支,神臂弩也损失了上百架。但这样的损失在这场辉煌的战斗面前不值一提。

今天白天的这场战斗堪称完美,完全达到了李徽所期望的效果。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待今日之战,东府军的领军者们完全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绝望。他们不敢想象,若是自已处在对方的处境之下,该有多么的绝望,压力该有多大。

李徽的大帐之中灯火阑珊,前帐之中只有两根巨烛在风中摇弋。照亮着大帐中的格局。桌案和凳子还没归位,这里保持着不久前召开会议的格局。

内帐之中更是漆黑一片,三更已经过了半,内帐床上鼻息咻咻,夹杂着娇嗔的梦中的呢喃。

李徽熟睡着,身旁躺着苻宝苻锦两位公主。两女纠缠着李徽的身体,八爪鱼一般一边一个缠着李徽,像是要淹死的人抓住了稻草一般。

李徽本不想在这种时候纵欲,但今晚他着实有些兴奋。今日作战之后,李徽已经敏锐的嗅到了攻下长安城的时机即将到来。

毁灭般的打击必然会摧毁城中守将的心理防线。作为一名领军者,李徽完全能够体会到那种崩溃的感觉。但凡目睹了今日城头的作战,只要稍有些脑子的人,都应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李徽兴奋了和众人喝了不少酒,进了内帐之后忍不住又扒光了两位公主的盔甲进行了一番庆贺。此刻他睡得香甜无比,因为按照天气状况来看,明日将无任何因素阻挡东府军的再一次进攻。

羽翼破空之声传来,黑暗中一尾飞羽扑棱棱的落下在大帐前方的空地上。不久后,脚步声响起,李徽在睡梦中被帐外的亲卫叫醒。

昏暗的烛火下,李徽展开了羊皮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晋王姚绪大司马姚崇率三万军出西城,将领家属皆随军而出。唐王殿下,你赢了。

李徽的嘴角上翘,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在飞羽情报之中甚少有私人情感的表露。而羊皮纸末尾那句‘唐王殿下你赢了。’的这一句,是如此的特别。那是一位心高气傲者无奈的低头。

“这个尹正,还真是有些傲娇。不过,他现在应该是明白了,长安城真的守不住了。看起来,今晚的长安城发生了不少事呢。”李徽微笑低语,将羊皮纸在烛火上点燃,丢进火盆里。

“来人,即刻传令南城周都督,明日一早,命他五千骑兵向西追击敌军。务必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他们穷途末路为止。”李徽沉声对身旁亲卫吩咐道。

亲卫躬身领命,快步出帐而去。

李徽站起身来,走到大帐口。外边漆黑一片,夜风吹得大帐前旗杆上的赤色大旗猎猎作响。李徽身形挺拔的站在那里,身上的大氅也猎猎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