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下,气急败坏的赫连勃勃接近疯狂。今日如此孤注一掷的一战居然还是到了眼前这个局面。五万大军已死伤八成,就算是铁军也要崩溃了。换作任何一人,也该立刻放手才是。
但赫连勃勃依旧在咆哮吼叫着,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整军,整军,继续进攻,继续进攻。今日不将此处之敌歼灭,我赫连勃勃誓不为人。传令,整军。”
众将领和兵士站在暮色之中沉默着,没人说话。山坡上全是受伤兵士的哀嚎。拼命逃下山坡的许多兵士浑身是伤的躺在山坡上呻吟嚎叫。
“陛下,要不还是慎重考虑一下退兵吧。胜败乃兵家常事,陛下身经百战,历经沉浮,不必在此孤注一掷。陛下三思啊。”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大着胆子低声劝道。
“混账!安达,你想死么?朕宰了你。朕绝不可能放弃,今日不死不休。再敢多说半个字,砸烂你的脑袋。”赫连勃勃怒吼道。
那将领叹息摇头,默默走到一旁收拢自已的兵马。其他将领见状,也都默默前往收拢自已的兵马。他们知道,现在的赫连勃勃已经听不进任何的劝解了,他已经歇斯底里了。
赫连勃勃大声呵斥着亲卫整队,准备再发起进攻。就在此刻,坡下几名兵士飞奔而来,口中高声禀报。
“陛下,安定有消息前来,鹞鹰刚到。”
众人停下脚步,都转头看着这边。赫连勃勃怒声道:“呈上来。”
兵士将鹞鹰送来的竹筒呈上,赫连勃勃借着火把的光亮展开羊皮卷,下一刻将羊皮卷重重的丢在地上,破口大骂。
一名将领将羊皮卷捡起来,众人凑上去查看,那羊皮卷上写着寥寥几个字:“安定郡城被敌军围困,请陛下速速回援。”
众人目瞪口呆,心中骇然。虽然战前会议说了无数次关于敌人的企图,都认为他们会进攻安定郡。但此刻当真消息传来,众人还是心里凉了半截。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东府军一部已经兵临安定郡城城下。
“完了,这下全完了。”有人喃喃道。
“现在撤兵还来得及,陛下,我们必须速速回援,救援安定郡城。我们快马加鞭两天两夜便能赶到。只要安定郡城能坚持两天,便可里应外合解安定之围。”
“你这话真是可笑,我们只剩下万余兵马,伤兵无数。如何救援?兵马已经疲敝,就算两天两夜赶回去,岂能作战?为今之计,只能撤往新平,或者绕道回陇右。以目前我们的状况,根本不能同敌交战。”
“你莫忘了,我们还有乙斗将军的两万骑,他们去了武都郡。可以回援的。我们还没输,还有可为。”
“还有可为?这话你自已信么?早知如此,我们早该退兵。昨日便该退兵的,那么多人提醒了啊,可惜了。”
将领们纷纷议论起来,愤怒的争吵了起来。
赫连勃勃脸色铁青,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安定丢了又如何?速速整军进攻。”
众将错愕的看着赫连勃勃,心中均想:陛下恐怕是真的疯了。
“都愣着作甚?整军,整军!”赫连勃勃吼道。
众将无奈转身,大声下令兵马集结准备进攻。就在此刻,远处的天空之中三枚焰火弹徐徐升起,在空中久久不散。众人骇然停步,但见山顶上的东府军同样射出了绚烂的焰火弹,似是回应。
有将领大声喝问:“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得到了答案。位于胡空谷南口外的斥候骑兵飞骑前来,禀报了大股兵马出现在胡空谷南口十余里外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赫连勃勃呆呆而立半晌,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委顿了下来。他用沙哑的声音道:“传令,即刻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