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东府军第三道防线的凶猛打击开始了。一开始确实没有太多的火器参与,只有远程狙击火铳轰击。但到了第三道防线,火铳手雷爆炸弩一起开火,外加大量的弓箭攒射,目标正是那些一撮撮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一瞬间,乱石坡上成了修罗场,进攻的兵士被炸的血肉横飞惨叫连天,死伤瞬间直线飙升。
叱干兴一边咒骂,一边高声下令阵型赶紧散开,寻找隐蔽点。同时命弓箭手反击压制。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挽救局面。前中两队三千多兵马在短时间里被轰杀七八百之众。阵形完全混乱,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攻。
这种情形下,叱干兴只得随波逐流下达了猛冲猛攻的命令,放弃了试图调整阵型的想法。本来交代的好好的,并且绝对有效的进攻阵型就这么被打成了原形。叱干兴自已也成为了这混乱进攻中的一员,举着弯刀往上猛冲。
东府军立足山顶,居高临下进行打击。叱干兴的前军死伤惨重,始终不能往上突破,被东府军遏制在山顶下方两三百步的区域。五千兵马死伤过半之后,叱干兴迫于压力,亲自率兵马发起冲锋,试图强行突破一点。但他在山坡上指手画脚的行为早已被东府军的狙击手盯上了,在他冲到东府军第三道防线之前的时候,身形完全暴露的那一刻,数名狙击手对他进行了致命的狙击。一瞬间,叱干兴的头部和身体同时被贯穿了四处伤口,哼也没哼一声,当即毙命。
叱干兴一死,他的前军进攻土崩瓦解,剩余的两千兵马立刻蛰伏不敢上前半步。
赫连勃勃目睹了进攻的失败,他已经意识到自已的判断似乎有误。东府军并不像是火器火药断绝的样子,他们的打击异常凶狠。但此时此刻,赫连勃勃已经红了眼,已经欲罢不能了。
从几处进攻点传回的伤亡汇总的数字已经让他暴跳如雷。西侧正面进攻死伤近三千,侧翼两处进攻的死伤也过千。在短短的一个时辰时间里,已方再折损四千人,赫连勃勃还如何能够淡定。
虽然赫连勃勃已经预感到自已陷入了当日宜君之战时的情形,攻着攻着便将自已给套进去了,让自已不断的添加筹码加强进攻。他内心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自已,不要重蹈覆辙,中了对方的诡计。但同时,另一个声音却在怂恿他孤注一掷,否则此番铩羽而归之后,这口恶气将难以纾解,且将德望大损,为天下人所耻笑。
几番挣扎天人交战之后,终究是冲动战胜了理智。沉没成本太高,他也不愿空手而归。
“传令,全体兵马猛攻,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歼灭他们,否则,我赫连勃勃有何面目面对死去的儿郎,有何面目面对天下人。”
在赫连勃勃的强令之下,夏军兵马发起了疯狂的进攻。两万六千名马步兵对着山顶展开潮水般的进攻。夏军军兵士已经明白了自已的处境,赫连勃勃不允许任何人后退,除非战死在战场上。任何后退怯战的行为都会被当场格杀,而赫连勃勃自已则亲自手持狼牙棒带着上千护卫在下方督战。他已经亲手砸烂了十几名逃兵的脑袋。所以夏军兵士知道今日无法善了,唯有攻下山顶这一种活命的方式,故而悍不畏死的往上猛攻。
东府军自也不示弱,六千东府军全部参战,各种手段毫无保留的招呼上。作为此间最强的兵马,无论是武器装备和战斗意志,东府军都是一等一的。更何况有地利之优,有着意志如钢铁一般强硬的朱龄石的统领。双方在这座方圆不足七八里的小山的山坡上展开了殊死的搏杀。整个乱石坡上喊杀震天,硝烟弥漫,血肉横飞。
在多种火器的配合之下,东府军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击退了夏军的多次进攻。但过程可谓险象环生。对方靠着兵力的优势和不计代价的进攻已经攻到了山坡边缘,其中有两次几乎被对方突破山顶。不久前的一次猛攻,对方一度占领了山顶一侧,幸而朱龄石带着机动亲卫六百余人将他们硬生生的杀退。
双方的死伤都很大,四个多时辰的连续不断的进攻,多次短兵相接的搏杀,让战场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绞肉机。
东府军的死伤数字直线飙升。之前四天时间,东府军不过伤亡一千多人,但今日东府军的伤亡已逾三千之众。阵亡一千八百多人,伤者一千多人,其中重伤数百。战前七千余东府军,如今只剩下四千余。其中还有一千多伤兵。
当然,夏军的伤亡更大。在这场攻山战中,短短四过河多时辰,他们的伤亡已超过一万两千人之巨。东府军毕竟有着防守的优势和火器的优势,夏军又是强行进攻,并无章法。攻山的主力是下了马的骑兵,作战力甚至不如正规步兵。死伤数字如此庞大那也是情理之中。
天色渐晚,夕阳已经落山。攻守双方都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一方已经如重伤的恶狼一般用最后的獠牙咬着对手撕扯。另一方则同样撕咬着对手的要害,和对方纠缠在一起。没有任何一方愿意松口,只想置对方于死地。双方也知道,此战已经到了最后的决胜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