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鸡也没一只。
摩托车停在门外。
大门开着,能看见堂屋的门帘半掀着。
马琼琼深吸一口气,提着东西往里走,夏良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烟酒。
“妈!爹!我回来了!”
她喊得很大声,嗓子里带着点颤。
屋里传来动静,先是凳子响,然后是脚步声。
她妈撩开门帘探出头来,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哎呀,小琼回来了!”
她爹也笑着跟在后面出来了。
两口子迎出来,接过东西,把两人让进堂屋。
夏良杰站在门槛边,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叔,婶。”
然后把那盒好烟递过去,“叔,你拿着抽。”
马琼琼她爹接烟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手在半空顿了一下,嘴里说:“这……这……我有烟抽。”
马琼琼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奇怪。
她爹以前不是这样的,谁给东西他都是接过来就往兜里揣,从不多说一句。
马琼琼见状便说,“爹,你拿着吧。”
她爹这才把烟揣进兜里,招呼夏良杰坐下。
倒茶,让烟,又问他们在哪个厂上班,上班时间长不长累不累,他俩认识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再走。
马琼琼和夏良杰对视一眼,按之前商量好的,胡乱编了个厂名,说了几句场面话。
她不敢说实话,不敢说她俩现在开着两个店,也挣了些钱。
说了,怕她爹妈又像以前一样,开口要钱,没完没了。
她妈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脸上挂着笑,偶尔附和两句。
马琼琼心里慢慢松下来。
她看着她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妈眼角的皱纹。
想起以前逼她要钱、骂她、重男轻女、恨不得把她榨干那些恨,这会儿忽然就淡了。
毕竟是亲爹亲妈,血浓于水,还能记恨一辈子吗?
只要他们把她当女儿,她就愿意让夏良杰走正常的订婚、结婚流程,该多少彩礼就多少彩礼,让爹妈在村里也风光风光。
这时候,门外有人喊了一声:“谁的摩托车?挪一下!”
她爹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往外走。
夏良杰也站起来,跟在后面。
屋里就剩下马琼琼和她妈。
她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变成一种半笑不笑的样子,眼睛盯着马琼琼,
声音压低了说:“闺女,这几年你都没往家里寄钱,应该存了不少吧?”
马琼琼愣了一下,啥意思?又想要钱?
她妈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那两人出了院子,才接着说:“你爹和那个小伙子都不在,赶紧把这些年存的钱给妈吧!”
马琼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明白了。
她妈刚才那副样子,那副和气、周到、像个体面丈母娘的样子,全都是做给夏良杰看的。
在未来女婿面前,她要面子,要装得像样。
可夏良杰一出去,她就变得跟以前一模一样。
马琼琼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暖意,一点一点又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