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承其实挺想告诉陈泽,有些东西不是你拥有就能一辈子拥有的……
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选择咽下去,毕竟,路得自己闯出来,才叫生活。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但是龙子承允许,也允许一切意外发生。
“小家伙,我就不送你了,这段路,当我不存在,二十年后,我会回来找你。”
龙子承摆摆手,示意陈泽先行离开。
陈泽盯着龙子承,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年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比林长生要大上几岁……
至于林长生是自己的生父,还是龙子承,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有些事情,我想,我需要自己做主,才能最终确定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吧?”
留下这句话,陈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龙子承笑了笑,满脸欣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京都新的话事人,诞生了!
夜色渐浓,京都城西,栖梧巷深处,一盏暖黄灯笼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青砖墙缝间钻出几茎紫藤,正悄然抽芽。
陈泽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屋内正飘着八角与姜片在热油里爆香的氤氲气,
不是酒楼的精致摆盘,不是宴厅的鎏金器皿,
而是沈涵系着靛蓝棉布围裙、袖口挽至小臂,正将一尾银鳞鳜鱼滑入锅中。
油星轻跳,滋啦一声,像一句久别重逢的暗号。
“回来了?”
她头也没回,锅铲轻磕铁锅沿,清脆如铃,
“鱼要三面煎定型,才不散;人要走完自己的路,才不虚。”
客厅里早已坐满,还是老友几位。
李青山端着搪瓷缸子,正给新来的实习生讲“当年,
陈少在金融街单挑三家做空团”的野史;
贾方圆把平板倒扣在膝上,屏幕还残留着刚截下的新闻快讯:
《深夜公告:试点“灵枢链”数字身份系统,
首批接入单位含京都七家核心律所及……栖梧公证处》;
方天磊坐在窗边藤椅里,指尖摩挲着一枚褪色的铜质罗盘,
那是他从龙子承手里接过的旧物,此刻指针微微震颤,正无声指向厨房方向。
没人提“龙子承”,却处处是他留下的痕迹:
餐桌上,青瓷碗底隐刻着云龙纹;
沈涵蒸的松茸鸡汤里,浮着三片薄如蝉翼的干贝,
正是龙子承当年教她“以海养山,以静制躁”的古法;
连窗外那株突然返青的老槐树,枝桠间也垂下几缕银丝般的流光,
仿佛有人刚刚拂过树梢,又悄然隐去。
陈泽解下风衣搭在椅背,忽然问,
“宝贝老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用‘灵枢链’签电子遗嘱的?”
沈涵掀开锅盖,白雾升腾如云,
“昨天凌晨三点,龙先生留了段语音,说你若回来,第一顿饭必须吃‘归根汤’。”
她盛汤入碗,汤色澄澈,沉底一枚琥珀色山参须,蜿蜒如微型龙脊,
“他还说……真正的继承,从来不是交给你一把钥匙,
而是让你自己,锻出能打开所有门的火种。”
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不是访客,是整栋楼的声控灯,次第亮起,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前。
一只素白的手按在门板上,没敲,只轻轻一推。
门开了,门外没有风,可今夜,京都无雪。
只有细密晶莹的光尘,自那人肩头簌簌而下,在灯光里旋成一道微小的银河。
她发间簪着一支冰棱雕琢的凤钗,钗尾垂落的,
是一粒正在缓慢融化的、小小的、活的星辰。
沈涵舀汤的手顿住,轻声道,
“哦……她来了,龙先生说,二十年后若你站稳了,就该见见‘守约人’了。”
陈泽抬眸,望向门口那抹清绝身影,忽然明白,龙子承没走远。
他只是把时间,折成了一封未拆封的信,把答案,熬成了这一碗滚烫的汤;
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