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走进船舱喊了一句“言因?”
室内昏暗,没有点灯。可能是雷暴骤然突起,脚下的甲板都晃动了几下。
空下意识的抓住一旁的东西,等晃动结束之后,才有闲心去看。
是一枚玫瑰……?
可是提瓦特没有玫瑰。
光从背处蔓延而来,有些不切实际的打在了鲜红之上,空缓缓的张开手,手心有些粘稠。
漂亮又妖致的红色,甜的气味。
空不可置信的回过头,言因的房门是开的。
半掩住的门,像是在诉说着某些——
深渊。
“……言因?”
派蒙闭着眼,从怀中飞出,狠狠的抱住了空的颈脖。
呼吸打在耳边,更是显得未知的恐怖。
吱呀——
木门被推开,空看着他,很安静的坐在椅凳上。
像有不知名的刀划开了他的皮肤
渗出细细的血珠
脸颊、颈脖、手臂。或许在更深处,他更漂亮的地方也一样,都是伤痕。
无数道伤口,绽放绚丽的玫瑰,他垂眸,指尖抓着花。
那花蕊雪白无瑕,他稍一用力,就有血液流出,沾满花瓣。
就像他弄伤了花蕊。
他的心给了人偶,胸腔里什么都没有,而刚刚,人偶死了,甚至没留下全尸——
先生毁了他的心。
所有的痛苦由他来接受。
他贪恋温暖与火光,于是一步一步走向烈焰中,终于,他将自己燃尽了。
他的身后是一片深渊,像有无数种沼泽的触手,想要将他抓去。
“殿下……请原谅我。”
“可能暂时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
太快了,这一刻来的太快了。
抑不住的鲜血从嘴角流下,他的皮肤,他的内脏,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地方都被粉碎了,像是无数丝线将他的里里外外都切割穿透。
很疼。
凌迟就是这种感觉。
他亲手将自己的心剖出来,先生将它毁了,什么都不剩,包括他自己。
失去了心,还会再爱吗?
又是沉闷的感觉。
所以那一晚,他犹豫过,问过万叶。
但万叶知道,他也知道,选择权不在他们身上,他们唯一可以做到就是期盼变好,被迫接受。
杀死降临者是钟离的选择,让自己不断轮回是派蒙为了救旅行者的选择,他没得选。友人御前决斗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万叶阻止不了,万叶也没得选,所以他们只能去追逐。
【片刻的温暖便好,至少曾经他拥有过】
空“言因!”
他终于选择了离开,闭上眼,往后一倘。
“下辈子再见。”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他还有下辈子的话就好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和派蒙交易的轮回了。
贺言死了,那株静静开在窗台上的花,最显得格外显眼,摇曳不甘,微紫的星光像是深渊里的一株曼陀罗。
死了。
禁锢被冲破,像游蛇一样四处追索。
“如果我死了的话,我可不希望大家都安生。”
那是一次夜里,他满怀笑意的说。
“要永远记住我。”
终于,在夜幕降下之时,他钟爱的先生回来了。
像是命运的奏响曲,终于迎来了终章,空推开门,迎来的是贺言的死讯。
而钟离推开门,是记忆中一直模糊不定的人影,满怀爱意的眷恋。
“我叫贺言。”
记忆就像一场梦,那些绚烂而飘忽不定的场景,此时在一间狭小的房屋里面,自由的拼凑。
是一只最为普通的团雀。
通过不同的视角,钟离看到,曾经的自己。
意气风发,身旁有许多人,本身就是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