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梦境从来不单单是混沌一片,是有目的的预示。
我了解。
钟离从来没做过梦,是块让我羡慕的石头。
又照顾了钟离好一阵子,这段日子我日渐消瘦,每日夜里不得安眠,梦境中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让我毛骨悚然,恐惧已经刻入骨髓。
每一次钟离都会在一旁把我揉醒,他把我抱住,轻轻的拍打我的后背,安慰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垂着眉也是紧紧的抱着他。
我害怕。
他看到我了……
我不知道我这副样子在旁人眼里是什么的,但是钟离离我最近,他再了解不过。
每每夜里,他本是缩在贺言的怀里的,小孩子最爱撒娇,他也是如此,但睡梦中也常常惊醒,坐起身子一看,身边人紧绷着身体。
眉心皱着,往日平淡无澜的面容上被恐惧所笼罩,没有一点儿声音,安安静静的,刚开始他还会有些害怕,轻轻的把贺言揉醒,再到后来他只觉得心疼的很。
他不会做噩梦,自然没办法与贺言感同身受,所有的话语都是纸上谈兵,没办法安慰到他最深切的那一块地方。
突然间就想快些长大。
大到可以把这个人牢牢的抱住,隔绝一切负面影响,让贺言只有他才好。
“阿言,没事了,我在。”
日复一日的安慰,日复一日的关切。
每一次,梦醒时分,我的思绪飘到九天之外,摇摇荡荡,最后在一丝一丝的回来,想起所有,气若游丝的回应钟离。
“好……”
对比身体的日渐消瘦,让人意外的是我的力量渐渐充盈起来。
从刚开始用微弱的元素力凝结出元素球,到现在已经可以十分熟练的操纵地脉植系。
我的权能竟然是幻境,骗过了所有,包括自己。
面对如此,不知该喜该忧。
那一段日子里是我过的最过痛苦的,到后来可以利用一部分权能在梦境里强行撕裂出去。
可以脱身,但依旧疼。
我没有歇下继续做梦的行为,只有当我真正了解了梦境,我才可以真正明白预知的到底是什么。
我得为未来做好准备。
那段日子后我就叫钟离独住了,我有预感接下来的梦境只会越发凶恶。
针对我的凶恶,想要把我拉下去,拉入那一片黑的深渊里。
我的梦境越发颓废,干净整洁的房间开始撕裂着,墙壁后面是血红的眼睛,扭曲的挤满着,眼珠在那狭小的瞳孔里扭动,明明没有五官,我却能感受到它们抗奋的情绪,或者说他们扬起来撕扯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