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忍不住晃了晃身体,脸上露出一丝不适的表情,下意识地运转兽力,才勉强稳住身形,低声嘟囔道:“这地方真奇怪,连站都站不稳,比俺在摇篮世界的悬崖边上还要难受。”
雪瑶也微微蹙起眉头,白衣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她运转冰系法则,在周身凝聚起一层薄薄的冰雾,依靠冰雾的凝滞之力,稳住自身的气息,轻声说道:“虚空之中没有法则根基,我们需要依靠自身的力量维持平衡,还要时刻警惕周围的变化,这里比墟语界更加危险。”
但很快,一股浩瀚的、如同潮汐般缓慢起伏的“能量流”,从虚空的某个方向缓缓涌来,轻轻拂过众人的身体。
那股能量流带着一种温暖而混沌的气息,瞬间驱散了虚空的冰冷与滞涩,让众人那种“失锚”的感觉减轻了许多,体内的法则之力也重新变得顺畅起来。
那就是“纪元潮汐带”——无数世界在纪元更迭、兴衰交替时,释放出的法则余韵与生命残响,在虚空中不断汇聚、流淌,最终形成的一条巨大的“能量河流”。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同璀璨的星河,无数法则碎片如同星辰般闪烁,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时而如同浑浊的泥浆,无数能量碎片相互交织、碰撞,散发着沉闷的能量波动;时而又化作纯粹的能量风暴,呼啸着席卷虚空,摧毁着一切阻挡在前方的东西。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它都蕴含着一种原始的、不受任何算法约束的“混沌活力”,这种活力,与“静寂之种”的寂灭算法,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叶辰握紧掌心的悲悯源玉,源玉中的“锻造锤纹”此刻脉动得更加明显,指引着他们潮汐带的方向。
他抬头看了看众人,沉声道:“就是这里了,我们从潮汐带的边缘进去,借助它的混沌能量,掩盖我们的波动。”
话音落下,五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一同一头扎进了潮汐带的边缘区域。
进入潮汐带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那种被“静寂之种”的算法和暮气压制的窒息感,骤然减轻了许多,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潮汐带内部,混乱而活跃的法则碎片四处飘荡,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它们形态各异,蕴含的能量也各不相同:有些是温暖的生命余韵,带着曾经文明的生机与希望,触碰之下,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滋养着众人的灵魂;有些是冰冷的死亡回响,带着世界覆灭时的绝望与悲凉,触碰之下,会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要被拖入无尽的深渊;还有些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来自早已消亡的古老文明的“呓语”,那些呓语晦涩难懂,带着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被遗忘的秘密。
这些法则碎片彼此冲突、融合、湮灭,不断产生着新的能量波动,形成了一层天然的“信息迷雾”。
这层迷雾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障,能够模糊一切能量波动,无论是生命气息,还是法则之力,都会被这层迷雾稀释、掩盖,难以被外界感知到。
“在这里,我们的波动会被大幅稀释。”凛音感受着周围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些许,“‘静寂之种’的根须虽然能感知活物,但要在这种混乱的信息迷雾中,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难度会大很多。
只要我们不主动释放强大的能量,不靠近根须的核心区域,应该能混过去。”
“那就快走。”叶辰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趁着潮汐带的流向,正好能把我们‘推’向钢魂世界,节省我们的力量。
而且,我们停留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风险就越大,必须尽快穿过潮汐带,抵达钢魂世界。”
五人不再耽搁,纷纷催动自身的力量,在混乱的潮汐流中,如同逆流而上的鱼,艰难地向着那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遥远光点行进。
潮汐流的力量变幻莫测,时而平缓,时而湍急,无数法则碎片不断撞击着他们的身体,虽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却会不断干扰他们的行进方向,消耗他们的力量。
五人只能相互配合,叶辰在前,依靠悲悯源玉的指引,辨别着方向;凛音在中间,时刻解析着周围的潮汐流变化,提醒众人避开危险的能量风暴;雪瑶、虎娃和灵汐在后方,抵御着法则碎片的撞击,保护着队伍的安全。
时间在艰难的行进中缓缓流逝,潮汐带内的光线忽明忽暗,混沌的能量不断交织、碰撞,发出此起彼伏的嗡鸣声,如同无数文明在低声吟唱。
五人不敢有丝毫停歇,哪怕身体渐渐感到疲惫,哪怕法则之力消耗巨大,也只是短暂地调整一下,便继续前行——他们知道,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只有尽快抵达钢魂世界,才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第一处节点,出现在行进约三个时辰后。
远远望去,那是一团悬浮在潮汐带边缘的、由无数暗金色根须交织而成的“巢穴”。
巢穴约莫百丈方圆,整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无数根须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相互缠绕、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球体。
根须的表面,流淌着冰冷的算法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的虫子,不断爬行、闪烁,散发着强烈的寂灭气息,与潮汐带的混沌活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巢穴周围,所有的潮汐流都被强行“净化”——那些混乱的法则碎片在靠近巢穴数十丈的地方,就会被根须表面的算法符文强行解析、分解,最终化为虚无,消失在虚空中。
原本湍急的潮汐流,在靠近巢穴时,也变得异常平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一般,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与潮汐带内部的混沌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巢穴内部,隐约可见一些被根须紧紧缠绕的、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东西”——那是某个倒霉世界的残骸,只剩下残破的法则外壳,曾经的生机与繁华早已被根须吞噬殆尽;还有一些被捕获的、试图穿越此处的“活物”,它们的身体早已干瘪,灵魂被彻底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如同木乃伊一般,被根须缠绕着,缓慢地被消化,沦为根须的养分。
那些残骸与空壳,在暗金色的根须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五人悄悄停下脚步,潜伏在一片巨大的法则碎片后面,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座根须巢穴,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虎娃下意识地压低了身体,本体的毛发微微竖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低声说道:“俺滴个乖乖,这玩意儿也太吓人了,要是被缠上,估计连骨头都剩不下。”
“必须从它感知范围的‘盲区’穿过。”凛音的目光紧紧盯着巢穴,眼中的数据流快速闪烁,不断解析着巢穴的结构与根须的分布规律,“它的根须分布并不均匀,上方和两侧的根须最为密集,感知也最为灵敏,而下方有一片区域,因为靠近潮汐带主流,混沌能量的干扰最强,根须的分布也相对稀疏,感知灵敏度最低。
我们就从那里,贴着潮汐流,一口气冲过去,尽量不发出任何波动。”
“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大?”雪瑶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巢穴中的根须,眸底带着一丝忧虑,“如果被发现,我们能不能在援军到来之前冲过去?”
“三成左右。”凛音咬了咬牙,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这已经是最低的概率了。
根据我的解析,这座节点的根须虽然密集,但并没有常驻的援军,只有在发现异常时,才会向周围的根须发出警报。
如果我们不走这里,选择其他路线,要么会被根须的主感知区发现,要么会陷入法则空洞,都是死路一条。
而且,如果我们一直堵在这里,等它的增援到来,就是十死无生。”
“三成……赌了。”叶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握紧掌心的悲悯源玉,感受着那微弱的脉动,沉声道,“所有人,收敛所有外放的力量,包括悲悯源玉和薪火之契,全部压制到最低限度,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跟紧我,贴着潮汐流,全速通过,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停顿,不要出手,一旦出手,就会彻底暴露我们的位置!”
“明白!”众人同时点头,脸上都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虎娃收敛了自身的兽力,身体变得如同一块普通的顽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雪瑶收起了周身的冰雾,白衣紧贴着身体,气息彻底隐匿,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灵汐将荆棘王冠完全隐去,连眉心的荆棘印记都收敛起来,身上的生命气息被压制到极致,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凛音也收起了眼中的数据流,解析之力完全内敛,不再释放任何波动。
做好准备后,叶辰率先动身,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贴着潮汐流的表面,无声无息地向着根须巢穴下方的盲区滑行而去。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保持着紧密的队形,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尺,小心翼翼地滑行着,连衣角都不敢晃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上方的根须。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离巢穴越来越近,空气中的寂灭气息也越来越浓郁,那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感觉,再次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叶辰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根须表面流动的算法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带着冰冷的杀意,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甚至能感受到根须深处传来的、那种对“活物”的饥渴与贪婪,那是一种源自“静寂之种”本源的欲望,想要吞噬一切生命,将一切化为寂灭。
他的掌心,悲悯源玉被他死死握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源玉的脉动被他压制得几乎停止,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勉强维持着指引方向的功能。
灵汐就跟在他的身后,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依靠着叶辰的气息,勉强维持着镇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根须传来的恶意,那种恶意让她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他们即将完全脱离巢穴感知范围的刹那——
一道粗壮的暗金色根须,毫无征兆地、如同沉睡中无意识的抽搐,猛地从巢穴下方甩了过来!
那根须足足有手臂粗细,表面流淌着冰冷的算法符文,带着一股强大的寂灭之力,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就扫过了他们刚刚经过的区域。
它没有瞄准任何人,只是随机地扫动,仿佛只是根须无意识的动作,但它带起的算法涟漪,却如同无形的扫描波,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区域,精准地捕捉着任何异常的波动。
叶辰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呼吸也停滞在了原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算法涟漪的气息,冰冷、刺骨,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向他们笼罩而来。
他下意识地将悲悯源玉握得更紧,几乎要将源玉捏碎,同时在灵魂链接中沉声喝道:“别动!绝对不要动!”
其余四人也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有丝毫起伏,身体如同真正的顽石,任由潮汐流轻轻推动,不敢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