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象宗总山门内,几乎同一时刻,有各式各样的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各种坏消息纷纷传来,最终汇集到董沉的手中。
董沉看到这些损失,心中痛心,但并不奇怪。
之前不久的气运交锋,虽然万象宗胜了,但也只是惨胜。
此役,万象宗不仅动用了三件镇运法宝,辅佐承天云盖。董沉还大量召集了万象宗的高层修士。
这些人现在基本上都在养伤。
肉身、魂魄上的伤是可以迅速修养好的。但是各自气运的下跌,尚需要长时间的弥补。
董沉收到的坏消息,明显集中在八峰十六堂。
「十六堂口中,诛邪堂在气运上的损失,其实是最小的。」
「八峰中,气运损失最小的是流云峰,其次是紫雷峰。」
流云峰一直没有真正的峰主,更趋近于散沙一团。紫雷峰则是积弱已久,只剩下一层光鲜的旧四峰的外皮。且这一次,他们派遣过来的高层,也只是一位副峰主孟无颜,还是一位妖修。
万象宗不是没有妖修、魂修,这类的特殊的修士,但基本上都是人族。
人族是当今修真世界中的主流,没有之一。
董沉不禁在心中沉吟。
在连续动用了三件镇运重宝之后,董沉见机不妙,果断暗中改变了策略。他原本以为,单靠自己和拓跋荒等三人,就能够守住阵线。
结果,战况越来越恶劣。
董沉没有选择继续动用镇运的重宝,而是召集了越来越多的高层。
他是重阵峰的峰主,也是万象宗的当代掌门人,他不能只能让几个峰的气运下跌。既然要打一场大战,那就要一视同仁!
当气运之争的烈度,超出了董沉原本的意料之后,他就果断调整了策略。
想要做好一个掌门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有的强弱平衡,是董沉好不容易,折腾了许多年,才构筑完成的。
他可不想这种平衡,被轻易地打乱。
一旦打乱,势必会造成动荡,势必会让他的权力丢失,让他损失对整个宗门的掌控。
万象宗太大了。
董沉接任的前夜,就得到上一代宗主的召见。
上一代宗主:「知道为什么我最终选择你吗?」
董沉:「属下不知。」
上一代宗主:「是因为你能够沉得下心,沉得住气,能够把控全局。你要切记,万象宗真正的对手之一,就是我们自己。」
是的,董沉执掌宗门之后,更加深以为然。
因为万象宗太大了。
一旦丧失掌控,这个庞然大物本身就会四分五裂,相互撕咬、吞噬,想要用大义的名头,重现统一。而在这个过程中,无数野心家都梦想著满足自己的私欲。
此刻,董沉在沉思。
「气运一道,具有冥冥神威。」
「诛邪堂云牢被攻,表面上是重灾区,实则气运折损最小。对比周遭,它反而会有好运加持,变得更强!」
「加之其余七峰十六堂都有糟糕的情况出现,这在明面上,也会大大抵消掉云牢被攻,魔修逃遁的负面影响。」
「诛邪堂,还是需要更多的压制啊。」
对于抱著除恶务尽这一理念的钟悼,董沉是敬而远之,又爱又恨的。
毫无疑问的讲,钟悼乃是万象宗高层中最锋利的那柄战刀。但正是因为它太锋利了,反而容易砍伤自己人。
万象宗的立宗根本理念是海纳百川。
瞧一瞧每届的飞行大会,有多少的邪修魔修主动加入进来。就算这些人不出工不出力,此消彼长之下,万象宗就少了不知多少敌人。
如果被钟悼的行事风格压过一头,宗门之外的那些邪修魔修会怎么看?他们会怎么看待一个正道大派万象宗呢?
光靠吸收正道的修士,万象宗是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规模的。
董沉非常清楚这一点。
大多数的高层也认可这一点。
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携手压制诛邪堂。
这就是政略不同导致的高层之争。
因为钟悼和端木章走得很近,彼此理念相合。
所以,最终秦德被关押在云牢中。这不只压制儒修群体的发展,还能挑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一箭双雕。
除此之外,董沉也会非常谨慎地发放对诛邪堂的活动经费。
云牢不是诛邪堂的掌管的么?
那董沉等人就尽量不斩杀魔修,只是将其关入到云牢之中。美名其曰加以改造。一方面,能加重对诛邪堂的经费负担,另一方面,也能继续对外树立万象宗的美名。
其余的邪修魔修看到高层对邪魔网开一面,留其性命,关押在宗门牢房之中,始终都没有斩立决这样的态度,等到飞云大会这样的机会,他们也会更倾向于加入万象宗。
「但这一次,松涛生对秦德的刺杀,改变了曾经的局面。」
「云牢中的魔修虽然只是第九层中,折损了许多,但这些一直以来都是重中之重。平素用来囚禁、禁制他们的代价,也是最高的。」
诛邪堂大大减负了。
「因为钟悼出手相助,武安必然会被重拿轻放。他是钟悼的下属,有明面上的功绩,我等也不好下手。」
「钟悼啊,钟悼,你对松涛生此行刺杀,是否知晓呢?」
董沉的眼中不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山腰上,一位筑基期的年轻修士正独自赶路,脚步匆匆。他的身上穿著万象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道袍,腰间悬著一枚身份令牌证明他正奉宗门的命令,要外出执行某项任务。
「就是你了。」
秦德元婴悄无声息地飘落,落在年轻修士的头顶。它轻轻一颤,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年轻修士的眉心上丹田之中。
年轻修士只是感觉眉心稍微痒了一下,也没有多想,心中惦念著自己的此行任务,急忙向山顶的传送阵赶去。
山顶的传送阵并不大,每一次只能向宗门之外传送二十人。
传送阵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年轻修士来到此处,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秦德的元婴寄宿在他的神海之中,透过年轻修士的双眼,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年轻修士一无所知。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年轻修士。
他递上令牌。
值守的修士接过,进行严格的核对之后,才点头放行。
年轻修士接下来的十几步,每一步都在承受法阵、法宝等等手段的严格检验。
在这个时期,秦德元婴几乎缩成一团,尽全力遮掩自身。
他没有暴露。
年轻修士站在了传送阵中,和他一同的,还有其他修士,以及一辆拴著坐骑的马车。
传送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