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林家已经被定罪抄家,女眷眼看著就要被教坊司押走!
是林霜的母亲,用私藏的金首饰贿赂了教坊司的吏员,假称和老夫人是闺中好友,同盛家关係莫逆。
虽说当时老夫人的父母已经去世,但勇毅侯府的影响还在,且盛家还是王家的姻亲!
所以,林噙霜终究是被送到了积英巷。
就是在这间厅堂中,老夫人见到了当时已经十几岁的林噙霜。
能迷住盛炫这么多年,女儿墨兰凭藉容貌让梁晗钟情,林噙霜的相貌自然是出眾的。
而老夫人呢......老夫人自打当姑娘的时候,就喜欢美好的事物。
放在人身上,也就是—顏控。
老夫人不顏控,也不会相中新科探花郎当郎君。
而当时林噙霜正是最美好、最青春年少的年纪,老夫人看到她就不討厌。
若是徐载靖在这儿,定然也要说上一句:老夫人看到林噙霜,可能联想到了林噙霜的生母,以及背后代表的年少时光。
哪怕多年前老夫人只和林噙霜的生母见过几面,但见面的时候,也正是老夫人一去不復返的少女时光!
更是老夫人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那时候,老夫人是身份尊贵的勇毅侯独女!父母俱在,她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那时候,老夫人还没有经歷和探花郎郎君的爱恨纠葛!她是马球场上的绝无敌手的常胜將军!
那时候,老夫人没有经歷被背叛!
那时候......老夫人尚未成亲没经歷过刻骨的丧子之痛!
少女时的美好记忆,就这么和美好的、懵懂天真的”小姑娘林霜重合在一起。
所以,哪怕同林噙霜的生母没什么交情,老夫人也愿意收留林噙霜。
看到林霜,老夫人便能想到当年的美好!
且让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有个美好的归宿,老夫人心中也会很高兴畅快!
似乎是想到了初见林噙霜时的心情,老夫人嘴角不禁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而林噙霜这个人...
毋庸置疑,她本来就极为聪明的!
且林噙霜还经歷过巨大刺激—抄家!
身份巨大落差:从官眷贵女成为阶下囚。
抄家之后被押在狱中,林噙霜看到了很多她从未见识过的悲惨之事!
后来,林噙霜还像货物畜生般被脱光衣物,任由教坊司的吏员挑选。
这些悲惨经歷,极大地刺激了林噙霜的內心,让她的內心被迅速的催熟”。
林噙霜心中有一万个主意,她面上也不会有丝毫异样。
当时的林噙霜也知道,老夫人是她此时唯一的活路。
被留在既富且贵的盛家后,林霜自然百般討好老夫人以及盛家人。
老夫人当时正在向盛炫移交盛家的权力。
毕竟盛炫已经为官,有了更加厉害的岳父母!
说老夫人心中不鬱闷,那定然是假的。
所以,美好的小姑娘林噙霜也成了老夫人为数不多的心理慰藉,老夫人自然也对林噙霜倾心教导,盼著她以后能有个好前程。
后来,盛炫升官,转任福建路,家眷隨行。
在福建路,王若弗仗著娘家厉害,开始肆意妄为,后院儿干涉前院儿的事情。
险些坏了盛炫的仕途。
然后林噙霜就和鬱闷的盛紘谈诗词,谈的肚子大了..
这是林噙霜和盛炫对老夫人的背叛!
想到此处,老夫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而被盛炫冷落,被林噙霜挤兑的王若弗,却丝毫不反思自己的错误!
反而一股脑將罪责怪在了老夫人身上。
认为是老夫人多管閒事,將林噙霜这个祸患给引到了家里。
这些年王若弗心中一直埋怨老夫人!
嗯,王若弗丝毫不內耗!
老夫人成婚后的遭遇不说。
只说那些年培养成才的庶子、做主求娶的高门嫡女、庇护的小姑娘,这三位的所作所为,对老夫人的內心伤害极大!
老夫人心中的酸涩难受疼痛可想而知!
这也是老夫人吃斋念佛,不想继续多管盛家內宅閒事的原因之一,实在是被伤了太多次。
从玻璃上收回目光,老夫人嘆了口气:“原本,勇毅侯府和她外祖家没什么交情!她母亲说有,破家的时候送到咱们这儿来!”
“素琴,你还记得林噙霜刚来咱们家的时候么”
说著,老夫人侧了下身子,准备下床穿鞋。
房妈妈走到罗汉椅旁,扶著老夫人说道:“记得!衣著狼狈,但身姿相貌已颇为出色,眼中则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想了想,房妈妈又道:“当时我瞧著,林噙霜和她母亲年轻时很像。”
站起身的老夫人摇头自嘲地笑了两声:“呵呵,是啊!是和她母亲很像,不然我也不会.
”
理了理衣服,老夫人再次看向窗户:“林噙霜她落得这个下场..
“”
老夫人摇了摇头,感慨道:“我那儿子的娇宠功不可没啊!也不知他知道此事后,又会是何种感觉!”
房妈妈低声道:“上月主君他就已知晓林噙霜最后会如何,心中自然有所准备。”
摇了下头,房妈妈后怕地说道:“真要让她的阴谋得逞了,咱们盛家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这些年来,您对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嗯!”
老夫人点头后,走到窗户边。
用手指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后,老夫人透过玻璃看著院子里风景。
手指摸著冰凉的玻璃,老夫人感嘆道:“靖儿那孩子真是捨得,如此珍贵的宝贝,就这么给老婆子我用了!”
房妈妈笑了笑,同样稀罕地看著玻璃,道:“这也是您的侄媳妇国公夫人教养的好!”
“您和国公夫人的关係,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房妈妈蹙眉思考后,眼睛一亮,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老夫人闻言一笑。
当年老夫人就凭著內心的感觉,不求回报的出手帮了孙氏一把。
任是她也没想到,最后徐家会有如此景象。
今安斋,屋內,按著一小块玻璃的窗户边,卫恕意也在看著玻璃。
擦了擦上面的水汽,卫恕意回头看著秋江,道:“嗯,我知道了。”
说完,卫恕意继续摩挲著玻璃。
哪怕听到了曾经害她的林噙霜已经歿了,卫恕意脸上也没有高兴,或者百忍成金后的欣然表情。
好奇的摸了好一会儿后,卫恕意收回玻璃上有些凉的手指,朝著指尖呼了一口热气。
隨后,卫恕意转身坐到绣架旁,继续忙起了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