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看了眼罗汉椅上的老夫人神色,道:「怎么说的都有!」
「但大部分官眷都在说,盛家世代官宦,文官清流!大姑娘在国公府当媳妇这么多年,也是贤名远扬。」
「且四姑娘在盛家当姑娘的时候,就长于诗词,性子骄傲,这般的女子,应该不屑于做那种事情。」
王若弗听到华兰时咧嘴点头,听到墨兰时,便不知该不该面露欣慰。
「我在其中听著,这些说法儿,大多都是公侯家的诰命夫人们最先开始说的,很多官眷对此颇为认同。」
听著小蝶的话语,老夫人轻轻点头。
「再说,先前梁家庶长媳在官眷们之间,名声也不怎么样!她带著个娘家亲戚家的美娇娘,天天在婆家晃荡,都是妇人,谁猜不出她的打算。」小蝶继续道。
王若弗点头道:「这些事情,我之前也有所耳闻!」
其实不用想,这些说法多半是梁家嫡长媳和娌们传出来的。
能嫁给永昌侯世子梁旭的女子,娘家家世能差到哪儿去,自然也是姻亲众多,各种亲戚关系盘根错节。
当然,王家、冯家、徐家、顾家、柴家等等亲戚们,也在其中出了力气。
即便此时屋内众人知道,墨兰在林霜的教导下,长成了个自私、虚荣、利己、攀比、捧高踩低目光短浅的性子。
但在外面,盛家众人以及亲戚家的女眷,也不得不强忍著,将墨兰说成是天真率直、淡泊知足、安分守己,谦逊低调的闺秀贵女。
这就是孔嬷嬷说过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盛家荣茂了,便是再不堪的人,在家人亲戚的维护下,外面哪怕名声不光鲜,也不会有什么恶名。
「对了!昨日我还听说,之前参奏盛大人的台谏官陆大人的家眷,也在家里说过陆大人。」
「说陆大人是被人给蒙蔽利用了,只是风闻,就直接当朝参奏盛大人,的确有些不妥!」
听著小蝶话语,王若弗脸上满是惊讶。
又聊了两句将来盛弦有无可能继续受重用,以及过些日子后去郡王府的事情后,老夫人看著王若弗道:「小蝶姑娘今日来,想必心中还挂念著长小娘!大娘子,不如现在就让人带小蝶去今安斋吧。
王若弗赶忙起身:「是,母亲。」
小蝶赶忙起身行礼,告别后和王若弗一起出了寿安堂。
今安斋本就和寿安堂一墙之隔,离得并不远。
可王若弗朝著小蝶笑了笑,伸手作请道:「刘大娘子,咱们边走边说?」
看著王若弗示意的方向,小蝶愣了一下,随即便点头:「大娘子请。」
于是,小蝶和王若弗在有健妇看守的林栖阁门前经过。
经过林栖阁紧闭的大门时,小蝶停下脚步故作惊讶地低声道:「大娘子,这是?」
王若弗露出一丝笑容:「罪有应得罢了。
小蝶道:「那以后...
」
王若弗一撇嘴:「她?没了主君的庇护,她有什么以后!」
小蝶看了看林栖阁的大门,心中不禁想起多年前在扬州时,那天夜里卫恕意和她说的那些话,也就是林噙霜的谋划。
当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小蝶一个不小心,自己便有可能被人借故打死!
想著这些,小蝶攥紧了藏在锦缎棉袍袖子里的手。
盯著林栖阁大门两个呼吸后,小蝶嘴角微微上扬,道:「大娘子,那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随后,众人这才绕回了今安斋。
今安斋院儿内。
「都别送了!你们聊!外面冷,你们进屋聊!」
没有进屋的王若弗,朝著卫恕意姐妹和小蝶摆手道。
「那......大娘子慢走!」卫姨妈捏著帕子福了一礼。
王若弗身旁的刘妈妈回礼后,扶著王若弗走出了院子。
目送王若弗离开,卫恕意等三人这才进了屋子。
情若姊妹的三人,说起话来没有什么遮掩。
说了几句话后,小蝶直接道:「小娘,瞧著林栖阁的情势,这次林噙霜应该没什么生路了吧?」
卫恕意点头。
小蝶好奇地问道:「难道就是为了盛家四姑娘的事儿,林霜这才落得如此境地?」
卫恕意摇头:「那不过是由头罢了。」
看著小蝶的表情,卫恕意道:「林霜还有更大的罪责,恼了老太太和主君,这才失了荣宠。」
小蝶缓缓点头:「说起来,若不是林噙霜自作孽,想要扳倒她,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卫姨妈在旁附和:「小蝶,你这句话说的十分有理!说实话,林霜那一身的本事是真的厉害,把盛家主君抓得牢牢的!」
「别说王大娘子,便是盛家老太太和成了郡王侧妃的明兰,都不好出手整治林噙霜这个狐媚子!」
小蝶抿嘴,眼神敬佩的看著卫恕意道:「小娘,这也是当年,您对林噙霜诸般苛待隐忍不言的原因吧?」
卫姨妈看向姐姐的目光中,则满是心疼的神色,道:「姐姐,如今你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卫恕意笑了笑,摇头道:「若不是有贵人相助,我哪有运气,能看到此时的光景!」
小蝶在旁认可的连连点头:「小娘说的是!当年若不是青......元和姑娘替小桃挡了那盆冷水,小桃能不能长大都要另说!闹起来的话,我也..
」
「不知道,小桃知道此事了没有。」
卫姨妈笑道:「过了这些时日,小桃定然知道的!」
「说起这个,也不知道救了小桃的元和姑娘,在郡王后宅日子过的怎么样!」
卫恕意给妹妹斟了杯热茶,道:「元和姑娘陪著卫国郡王长大,只看这个情分,郡王妃也不会苛待她的。」
说完,卫恕意便直勾勾地看著卫姨妈。
直看得卫姨妈一脸莫名其妙,道:「姐,你是有什么事儿?」
卫恕意点头:「妹妹,小蝶也不是外人,我便当面和你问你两句。你和妹夫打算生几个孩子?」
卫姨妈神色一囧:「姐,你问这个干嘛?」
卫恕意深呼吸了一下,道:「虽说你官人是入赘在卫家,可是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和你恩爱又孝顺母亲!以后若再有男丁,不如分出去让他继承你官人家的香火。」
「如此一来,也不负人家这么多年的辛劳付出。」
卫姨妈闻言,瞪了一眼嬉笑的小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儿!」
卫恕意笑道:「那你可告诉你官人了?」
卫姨妈摇头:「没!等再有了孩子说也不迟!」
晚些时候,卫姨妈和小蝶早已离开。
暮色四合。
盛家侧门,有一辆马车趁著天黑驶出,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盛家后院,一处院落中,「咔!咔!」劈柴的声音不时传来。
细细看去,却是先前守著此处的健妇,正手持锋利的斧头,动作利索的将一面匾额劈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