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罗狄双手缠住狼首骑士的前肢,使出吃奶的劲与对方比拼力气。
那是一个荒唐的画面,一个正常体型的男人,挂在一头比马还大的狼人身上,双手箍住对方的爪子前腿,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他的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被拖着往后滑,碎石和瓦砾在他脚下碎裂。
地面的荆棘随他的心意而动。那些粗壮的藤蔓从碎石中破地而出,尖锐的尖端刺进狼首骑士裸露的后足,缠绕,收紧,倒钩嵌入皮肉。
狼首骑士的后腿被缠住了。
阿布罗狄心中一喜。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那些荆棘就能沿着小腿往上爬,缠住大腿,缠住腰腹,缠住胸膛,将这个人形的野兽活活绞杀。
他一抬头。
对上了那双野兽的眼睛。
狼首骑士张大了嘴巴。那嘴巴张开的幅度,超出了人类的认知。下颚几乎裂到了胸口,上颚翻起来露出森白的骨板。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狼嚎。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胸腔里,从腹腔里,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同时炸开的。它穿透了耳膜,穿透了颅骨,穿透了阿布罗狄的大脑,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直直刺入他的神经中枢。
离狼首骑士有些距离的本杰明都觉得身体震颤,双耳阵痛,眼前发花。那些正在和死诞者缠斗的士兵们纷纷捂住耳朵,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而与对方面对面的阿布罗狄,他的双目瞬间失神。
那双眼睛像被人拔掉了插头一样,变得空洞。血液从他的耳朵里溢出,顺着耳垂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片暗红。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本能还在那一瞬间松开了双臂、挡在身前,狼首骑士紧随其后的那一爪,足以将他的胸膛整个撕开。
但即便如此,他的情况也糟透了。
阿布罗狄的听觉彻底失灵。他的身体发软,双腿像灌了铅,手臂抬不起来,念刃的响应变得迟钝而微弱。
狼首骑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利爪撕开空气。第一爪,阿布罗狄用荆棘护甲挡住,但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穿了一面墙。第二爪,他还没落地,爪子已经追了上来,将他从废墟中又拍了出去。
他在街道上来回穿梭,像一只被猛兽玩弄的猎物。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荆棘护甲碎裂一块,每一次翻滚都让他的意识模糊一分。
本杰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他脱不开手。
那团黑雾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对方杀死了好几名士兵。那些士兵冲上去,然后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黑雾从他们身边飘过,他们就变成了尸体。
此刻,它在本杰明的战车前凝聚成人形,朝他伸出那只由黑雾构成的手。
艾拉在身边一剑刺出。剑身没入黑雾,却像是刺进了虚空。没有阻力,没有实体,什么也没有。黑雾顺着剑身蔓延,缠绕上艾拉的手臂,将她的身体往里面拽。
她想要抽剑,但抽不出来。黑雾内部传来一股吸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拖着她往里走。
她的半个身体已经没入了那片黑暗。
黑暗之中,无数枪尖和剑刃正对准她。
然后那些武器开始融化。
艾拉的念刃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发动了。金属在高温下变成赤红的铁水,那些枪尖和剑刃在刺中她之前就化为了流动的液体。铁水没有落地,而是附着在她的手臂上,缠绕,凝固,成为她的一部分。
她用那些铁水凝成一把刀,一刀斩断了黑雾伸向本杰明的那只手。
那只手落在地上,散成一团雾气,又重新聚合,缓缓飘回主体。
“我碰不到他!”艾拉喊道。
本杰明用意念将她从黑雾体内拽了出来。她踉跄着落地,大口喘气。
“是和希尔同类型的念刃。”本杰明盯着那团黑雾,眉头紧皱,“很麻烦。”
黑雾骑士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本杰明和艾拉身上。它没有再攻击其他人,只是在他们面前缓缓飘动,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时聚时散。
艾拉试着又刺出几剑。每一剑都穿过黑雾,什么也没碰到。她将铁水凝成鞭子横扫过去,黑雾散开,又从另一边聚合。她的力量无处使,有力使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