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芬恩刚刚潜入宅邸的时候。
那时候走廊上还很安静。没有打斗,没有荆棘,没有电光。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楼上,本杰明的房间里,赛丽娅正坐在他对面。
本杰明觉得自已今天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赛丽娅的拜访来得太突然了。他本来还在琢磨着怎么解决她和芬恩之间的问题,还在心里反复演练说服她跟自已离开南境的话术。那些话他打了无数遍腹稿,改了又改,删了又删,力求精准有力直击要害。
然后她突然就来了。
还穿着一套便服。
那衣服很合身,风格简约,线条流畅,既不张扬也不沉闷。颜色是比礼服浅一些的淡色,在烛光下显得柔和。
本杰明必须承认这衣服很符合他的审美。
“怎么?”赛丽娅歪了歪头,嘴角带着笑,“不欢迎我吗?”
“当然不会。”本杰明回过神,“只是有些惊讶。我指的是——”
他指了指她的衣服。
“——这套衣服。”
赛丽娅抬手遮住嘴角,轻轻笑了。
“嗯,我可是挑了好些时间的。你知道的,我一直对衣服没什么理解。”
本杰明心想,这叫没理解?那有理解的人得穿成什么样?
两人单独在一间房间里。
桌上摆着茶点,是赛丽娅带来的,据说是飓风城最有名的面包房做的,她特意绕路去买的。
赛丽娅似乎只是来这里闲聊。
她说起飓风城的趣事,说起南境的风景,说起那些她在平定叛乱时遇到的奇人奇事。她的语气轻松,笑容自然,仿佛他们不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而是昨天刚分开的邻居。
本杰明的心思却不在聊天上。
就在刚刚,他又一次试图用念刃连接赛丽娅。
又失败了。
那堵看不见的墙依然存在。不是拒绝,不是抵挡,就是单纯的……无法连接。
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还有她对自已这种微妙的态度——
就好像真的把自已当成了“旮旯给木里的可攻略角色”一样。不停地聊天,不停地靠近,不停地增加好感度。
赛丽娅之前是这样的性格吗?
本杰明仔细回想那六年的经历。那时候的赛丽娅,是队伍的核心,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会下达命令,会制定计划,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但她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用这种眼神看自已。
他寻思自已也没有把她的好感度拉满啊。
“赛丽娅。”
他开口,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赛丽娅停下话头,看着他。
“你在南境,”本杰明说,“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赛丽娅眨了眨眼。
本杰明没有绕弯子。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王领?比起南境,那里更需要你。”
赛丽娅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玩弄着自已的手指。那双手上,留有常年练剑留下来的茧。
“是这样吗。”她说。
然后她抬起眼。
“如果你刚刚的说法是——比起南境,我更需要你,我说不定现在就能跟你走哦。”
本杰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赛丽娅,我在聊严肃的事情。”
“难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严肃吗?”
赛丽娅将双手盖在自已脸上,只留指尖缝隙,露出两只眼睛。那双淡红色的眼眸从指缝间看过来,带着一丝狡黠,一丝调皮,还有一丝本杰明看不懂的东西。
“还是说——”
她的语气突然变了。
变得尖锐,变得咄咄逼人。
“你在我们分开的时候,已经有了新的同伴?建立起了新的关系?对我这种过去的人,已经腻歪了?”
“只将我当做“方便的女人””
本杰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说:你可一点也不方便。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