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没有死诞者,没有战线,没有那些让人心力交瘁的战报。梦里只有温暖的火光,熟悉的面孔,和自已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馨。
勇者小队的大家聚在一起。
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只是一间暖和的屋子,壁炉里烧着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桌上摆着点心和热饮,蒸汽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柔和的弧线。
他们正在商讨如何攻下王都。
再一次塑造传奇。
赛丽娅站在一幅地图前,手指在上面指指点点。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述说着自已的方案——从哪个方向进攻,在哪里设伏,如何利用地形优势。
芬恩坐在旁边,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不行。你这个方案有漏洞。如果死诞者在这里设伏,进攻部队会陷入包围。”
赛丽娅转过头,看着他。
“你总是和我唱反调。”她说,语气里带着不满,但没有真正的怒意。
“因为你的方案确实有问题。”芬恩毫不退让。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
自已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这两个人虽然还有矛盾,但在自已和本杰明的调停下,至少能正常沟通了。不像之前那样,一见面就剑拔弩张,让人担心他们会不会当场打起来。
莉维亚笑眯眯地从旁边经过,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别光顾着吵,”她把点心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再吵个你死我活。”
罗伦坐在角落里,面前堆着一叠厚厚的单子。他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些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这么多物资……这么多需求……这得花多少钱……”
没有人理他。
门被推开,希尔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我带来了北境的人马。”她说,脸上带着自得的神情,“四千精锐,随时可以出发。”
屋里响起一阵欢呼。
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从门口跳了进来。
“我还没死!”
加尔文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着那种“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忘了”的表情。
“你……”
“我去养伤了。”加尔文会打断自已的话,“怎么?以为我死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自已的肩膀。
“我不在的时候,你做得很好。不过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当然,还有那个人。
他坐在自已旁边,没有加入讨论。
自已会问他:“在想什么?”
“在想……王国安定之后,要做什么。”
他会回答,
“政治搞得太累了。也许会把位置交给信得过的人,然后——”
“去周游王国之外的世界。”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自已会这么说,“不过,如果你不带上艾拉大人,那可不行。”
他会看着自已,然后笑出来。
“永远不会忘记你。”他说。
自已扬起了下巴,做出一个高傲的表情。
“给你一次机会。”
自已伸出手。
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然后——
艾拉醒了。
——————
她是被摇醒的。
“大小姐!”
克莱门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急促而焦虑。那只有力的手,正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艾拉猛地睁开眼。
“干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梦到——最关键的时候!”
克莱门特没有退让。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艾拉从未见过的焦急。
“大小姐。”他的声音很压抑,“出事了。”
艾拉的那点怒火瞬间熄灭了。
她坐起身,跟着克莱门特冲出房间。
然后她看见了。
军营——
乱了。
超级乱。
那种“乱”的程度,让艾拉觉得自已可能还在做梦。营帐东倒西歪,篝火散落一地,火光在夜风中跳动,照亮一片狼藉的地面。
最可怕的是那些声音。
惨叫。呼喊。刀刃碰撞的声响。还有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远处,一群士兵围成一圈,正在和什么东西搏斗。刀光闪动,惨叫声起,有人倒下,有人继续冲上去。
“这……”艾拉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克莱门特站在她身边,声音沉稳。
“有人变成了死诞者。在帐篷和人群里。”
艾拉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带兵打仗的次数少得可怜,而且通常和“统帅”这个词扯不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