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伍德兄弟联合产业园区
自从轨道马车和集中供暖系统获得成功,让·布莱克伍德管理的工业区就一直在扩张,如今已颇具规模。高炉、锻打车间、木工坊、组装区、新设立的“蒸汽动力研发中心”……日夜不息地吞吐着原料,产出着各种金属构件、器械零件乃至成品武器铠甲。
最近,工坊里新来了一个叫比彻的年轻学徒。这小子话不多,手脚却异常麻利,无论是对着灼热的铁砧挥舞锤子,还是操作日益复杂的齿轮车床,上手速度都快得惊人。
更让老师傅们啧啧称奇的是,他总能在一些细节上提出巧妙的改进。一个卡榫的设计,一个传动齿轮的角度,甚至只是工具摆放的顺序。这往往能让效率提升一小截。
尤其是在那些让视为宝贝疙瘩、还在不断调试改进的“蒸汽动力机”旁边,比彻眼里闪的光简直比炉火还亮。他常常在休息时间蹲在旁边看,手指在沾满煤灰的地面上画着只有他自已懂的线条和符号。
这份过人的天赋和专注,很快引起了管理者让的注意。一开始是欣赏,但很快,属于管理者的警惕心提了起来。
“上手太快,点子太多,还特别盯着蒸汽机……”让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在简陋的办公室里踱步,“该不会是哪个邻居派来偷师的吧?这事可不能马虎。”
技术,尤其是蒸汽动力这种可能改变未来的核心技术,是寒霜镇目前最重要的筹码之一。让决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搞小动作。
于是,在一个比彻完成当天工作、准备离开工坊区的傍晚,让带着几个膀大腰圆、一脸“我们是正经工人”的老伙计,堵在了年轻人面前。让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背在身后的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小比彻,干得不错啊。”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比彻显然有些紧张,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谢谢大人夸奖,我还有很多要学……”
“光会学可不够,”让打断他,猛地从身后拿出东西——不是棍棒,也不是账本,而是五个用麻绳拴在一起的、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简陋标签:“灵园特供·快乐水”。
“来,小伙子,”让把五瓶酒“咚”地一声墩在旁边的工作台上,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比彻后背发凉,“咱们工坊的规矩,新人表现突出,得庆祝庆祝。我这人实在,不搞虚的。喏,五瓶快乐水,够意思吧?听说连咱们镇上那位灵园主教,一口气都干不了三瓶。今天只要你把它们都“认识”了,以后就是我让·布莱克伍德罩着的兄弟!”
比彻看着那五瓶在昏暗光线下晃荡的、据说喝一口就能让矮人跳踢踏舞的烈酒,脸都白了:“大、大人,这……我不太会喝……”
“不会喝才要学嘛!都是男人,爽快点!”让不由分说,亲自开瓶,几个“老师傅”默契地上前,半劝半架,硬是把五瓶“快乐水”给比彻灌了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比彻先是脸红得像煮熟的龙虾,然后眼神开始涣散,舌头打结,最后抱着桌腿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祖宗八代”。
“我家里以前……以前在西境,领主手下……做、做军工的专门给骑士老爷们修铠甲,改弩车我爹是管事……”
“后来领主的仓库丢了批要紧的军械……上头、上头抓不到真贼,就让我爹顶包,说我们监守自盗要、要砍我们全家脑袋……”
“我们连夜跑出来的,一路往东,听说这边不讲出身,有手艺就能吃饭……就、就来了。我爹我娘,我弟弟妹妹……都在镇南区住下了,户籍,户籍都登记了……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呜呜呜……”
听完这带着浓重酒气和哭腔的坦白,让心里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谁家派细作会拖家带口连户籍都落了?这分明是走投无路来奔活路的匠户之后!西境的军工技术?这可不是偷师,这是送上门来的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