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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宿醉本能(1 / 2)

头痛,像有一队矿工在他的脑子里开凿隧道。

恶心,胃袋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风车。

反胃,喉咙深处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酸腐气味的浪潮。

加尔文从一阵天旋地转和强烈的生理不适中挣扎着醒来,这是他漫长人生中罕见体验到属于凡人的极致痛苦。他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但此刻让他觉得像在摇晃的床铺。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猛地掀开身上陌生的毯子,踉跄着扑向房间角落里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桶——他甚至没看清那桶原来是用来放什么的。

紧接着,昨晚宴会上的那些“艺术品”菜肴——烤鹅、烤牛、烤鸡以最不体面的方式,一点不剩地从他喉咙里喷涌而出,哗啦啦地砸进桶里。

“呕——!”

剧烈的呕吐带来了短暂的撕裂般的痛苦,随后是一种虚脱的空腹感。加尔文觉得稍微好受了一点,想顺势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喘口气。

然而,胃部再次不祥地抽搐起来。

“唔——!”他不得不再次扑回木桶边缘,继续他那毫无骑士体面的清空作业,直到只剩下苦涩的胆汁和干呕。

就在他觉得自已可能要把灵魂也吐出来的时候,一个不带什么感情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加尔文大人,男爵让我通知您,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加尔文艰难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利落服饰的年轻女性,眼神锐利,站姿笔直,不像寻常侍女。

“你……哪位?”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是男爵的秘书,伊芙琳。”对方简洁地回答。

秘书?加尔文脑子里一团浆糊,对这个词的理解自动替换成了“高级女仆”或者“贴身侍女”。但他现在没心思纠结这个。

“我……怎么到这个房间的?”他扶着额头,试图回忆昨晚的一切。记忆像被浓雾笼罩,支离破碎。他只记得本杰明那张笑得欠揍的脸,还有……好像提到了什么遗迹?除此之外,一片空白,连自已怎么离开宴会厅,怎么躺到这张床上都毫无印象。

“是男爵大人将您安置在此的。”伊芙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加尔文感到一阵耻辱,但更多的是身体上的极度不适。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来,感觉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带……带我过去。”

跟着伊芙琳走出房间,没几步,就听见对面房间传来一阵更加惊天动地的呕吐声,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咒骂。

门虚掩着。加尔文下意识瞥了一眼,只见艾拉毫无形象地跪趴在地上,对着毯子吐得昏天黑地,那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她旁边站着一个白发女子,正皱着眉头,脸色发青,似乎强忍着不适,手里还端着一杯可疑的、冒着热气的液体。

看到艾拉比自已更狼狈的样子,加尔文心中那点耻辱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和……毫不掩饰的嫌弃。他迅速移开目光,跟着伊芙琳继续走。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本杰明正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喝着什么。昨夜留宿的领主也已经就座,低声交谈着,看到加尔文进来,都投来了敬意的目光。

早餐是白煮蛋、烤得松软的面包片和一些切好的水果,异常清淡。每个人面前还放着一小杯颜色很淡的麦酒。加尔文口干舌燥,但一看到那麦酒,胃里就条件反射般地翻腾起来。现在,他宁愿去喝浑浊的溪水,也不想再碰任何带酒字的东西。

所幸,本杰明似乎早有预料。放在加尔文座位旁的,是一大罐还冒着热气的、带着淡淡腥气的羊奶,旁边配着蜂蜜罐。

在贵族早餐桌上喝羊奶?这多少有些“有失风度”,这通常被认为是农夫或孩子的饮品。但此刻的加尔文哪还顾得上什么风度?他看了一眼本杰明,发现对方居然也在喝羊奶,还对他举了举罐子示意。

管他呢!加尔文立刻坐下,给自已倒了一大杯温热的羊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温润的液体滑过火烧般的喉咙,安抚了翻腾的胃,带来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适感。

他又连喝了两杯,感觉那股要把自已掏空的恶心感和眩晕感终于开始退潮,理智和体力慢慢回归。

早餐在一种略显沉默的气氛中结束。一些领主,选择告辞,他们需要回去消化昨晚的“联盟”信息并开始准备。另一些则留下来,准备与本杰明和埃尔温进一步商讨合作的细节和协调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