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的“意识体”——如果这团能看能听能吐槽但没手没脚的东西也能算个体的话。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沉浸式恐怖片体验,还是第一人称视角、无法退出的那种。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感觉自已的视觉正在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顺便还泼了一桶粘稠的暗红色油漆。
天花板很高,由粗糙的石材和巨大的木梁构成。而就在这些梁木上,垂下数十根粗大的绳索,每根绳索的末端,都吊着一个……人。他们像等待风干的腊肉,又像被蛛网捕获的飞虫,无声无息地悬挂着,有些还在微微晃动。
视线稍微转动——谢天谢地这视角还能动。他看到不远处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罩袍的身影,正背对着这边,在一个石台前忙碌。石台上似乎躺着什么,伴随着有节奏的“剁、剁”声和液体溅落的轻响。
“好吧,确认了,”本杰明在意识里给自已下诊断,“这里不是屠宰场,这里是屠宰场的噩梦版本,专供精神变态和恐怖片导演取材使用。”
他试着“移动”,但毫无反应。这具身体——他现在“强行蹭网”的这位可怜虫似乎被吊着,而且虚弱得连转动脖子都费劲。
“妈妈,我要回家……”本杰明的意识在哀嚎,“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乱玩念刃了!什么超能力,什么神眷者,这根本是打开了地狱全景直播窗口还特么是VIP强制观看位!”
就在他进行着丰富的内心戏和深刻的自我检讨时,一个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直接在他“耳边”或者说,意识共鸣中响起:
“你……是……谁?”
本杰明吓得一哆嗦。这声音沙哑、干涩,气若游丝,但确确实实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发出的。而且……莫名的有点耳熟。
“你能听到我说话?”本杰明尝试回应,心里涌起一丝荒诞的希望。至少这里还有个能交流的,哪怕是位半死不活的网友。
漫长的沉默。久到本杰明以为对方又晕过去了,或者刚才那是临终幻觉。
“……可以。”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微弱,“你……是……”
“你就当我是一位正直、善良、纯洁、偶尔喜欢开开玩笑但关键时刻绝对靠谱的女神派来的……呃,使徒吧!”本杰明迅速给自已编了个听起来高大上且立场正确的身份,毕竟在这种地方,自称“隔壁领地来串门的男爵”显得太掉价,
“话说回来,朋友,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女神……”那声音捕捉到关键词,似乎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王都……这里是……凛风王国的王都。”
王都。
这两个字让本杰明瞬间严肃起来。所有玩笑的心思烟消云散。
“王都?这里发生什么了?康拉德那个疯子干了什么?”他连珠炮似的追问。
“康拉德……触碰了禁忌……”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必须……阻止他……帮……帮我!”
“我该怎么帮你?”本杰明也急了。虽然不知道这位仁兄是谁,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盟友,更何况他现在就“住”在人家身体里观光,于情于理都不能见死不救。
“割掉……绳子……”
随着这句话,这具身体的视线。或者说,本杰明共享的视线,艰难地向下移动,落在了不远处肮脏的地面上。那里,躺着一把沾满血污的短刀,刀锋在远处昏暗火把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意图很明显:用那把刀割断吊着自已的绳索。
“想法很好,但问题是……”本杰明无语了,“朋友,我现在就是个背后灵。没有手,没有脚,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我怎么帮你拿刀割绳子?用意念吗?”
等等。
意念?
一个荒谬但又并非完全不可能的念头蹦了出来。他的念刃,不就是意念的力量吗?虽然之前只是用来当雷达和蹭网看直播,但……万一呢?
“见鬼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本杰明把心一横,集中全部精神,死死“盯”着地上那把短刀。
念刃,我的念想之刃,听着!你主人我现在被困在别人的恐怖片片场里,急需场外援助。别让我只当个高清摄像头行吗?给点作用啊!让我……动起来!
他想象着自已的“手”伸向那把刀,想象着握住刀柄的感觉,想象着将它抬起……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本杰明快要放弃,准备接受自已是个废物超能力者的事实时——
地上的短刀,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