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的脸黑得像锅底——不是比喻,是真像,因为刚才的雪崩给他糊了一脸泥雪混合物。
“十二个骨折,二十三个擦伤,”巴里跟在旁边念着受伤报告,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呃,七个扭伤,两个冻伤,一个因为跑太快撞树上……”
沃特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个“撞树上”的士兵正被两个人架着走,额头上肿了个大包,眼神迷茫得像刚出生的羊羔。
“让我猜猜,”沃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骨折的里,有几个是摔倒的?有几个是被队友踩到的?有几个是……躲雪崩时自已跳沟里摔的?”
巴里低着头:“基本都是……呃……后者。”
迪奥那从旁边凑过来,脸上还挂着那种“人生就是要笑着面对”的灿烂笑容:“别摆着一张脸嘛。没死人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不是吗?而且你看,雪崩还把那条裂缝给埋了,省了我们不少事!”
沃特转过头,盯着他:“不是你下的命令,你当然不难受。如果因为这次雪崩有人丢了性命,你觉得男爵会怎么说?啊,迪奥那干得好,用雪崩埋怪物,虽然顺便埋了我几个士兵,但创意可嘉?”
迪奥那的笑容僵了僵:“这个嘛……男爵大人其实还挺开明的……”
“开明不等于没底线。”沃特转身继续走,“通知所有人,以后在雪山区域,禁止使用尘晶爆炸物。”
临时营地已经搭建起来。后勤人员效率惊人,短短两小时内就弄出了一片像模像样的帐篷区,中央甚至升起了篝火,上面架着一口大锅,里面煮着卷心菜、肉干和不知道什么根茎的浓汤,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至少食物不错,”迪奥那盛了一碗汤,吹着气,“比干粮强多了。话说回来,你那些铲子和镐子真是带对了。我当时还想,上山剿怪带这些玩意儿干嘛,挖坑埋尸吗?”
沃特也接过一碗汤,小口喝着:“以防万一。我担心真有士兵掉进冰窟窿或者雪坑里,需要工具挖出来。没想到最后是用来挖被自已炸出来的雪崩。”
“这叫有备无患!”迪奥那竖起大拇指,“就像我祖母常说的,出门带把伞,不一定下雨,但下雨时你会感谢自已是个聪明人。”
“你祖母还说过什么?”
“她还说,如果看到长着镰刀爪子的怪物,最好跑快点——不过她指的是田里的螳螂。”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满身是雪的士兵跑进帐篷:“大人!裂缝挖通了!”
沃特放下碗:“里面什么情况?”
“我们用长矛捅了半天,扔了石头,还点了火把熏,没反应。应该……没活物了。”
“应该?”沃特挑眉。
士兵挠挠头:“至少没东西冲出来。但我们也不敢太往里走,里面黑得很。”
沃特站起身:“挑二十个人,装备齐全,跟我进去。迪奥那,你也来。”
“终于!”迪奥那跳起来,“我就等着这句话!”
重新回到那条裂缝前。原本需要费力挖掘的入口,现在被清理出一条相对整齐的通道,两侧还打了木桩加固。
“看来后勤组里有人干过矿工,”迪奥那评价道,“这支护做得比我家门框还结实。”
沃特没接话。他检查了一遍装备:长剑,盾牌,腰间的短剑,还有两枚尘晶手雷——虽然刚说了禁用,但贴身带着以防万一。其他士兵也全副武装,火把、绳索一应俱全。
“听着,”进洞前,沃特最后一次叮嘱,“进去后保持队形,三人一组,火把照明范围要重叠。发现任何异常,哪怕只是墙上的一块颜色不对——立刻报告。明白吗?”
“明白!”二十人齐声回应,声音在裂缝中回荡。
迪奥那点燃火把,率先钻了进去。沃特紧随其后。通道起初很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地面湿滑,头顶不时滴水。走了约三十步后,空间逐渐开阔。
“我以为你会更谨慎点,”迪奥那压低声音,火光照亮他半张脸,“比如派个斥候先探路之类的。”
“在外面已经用各种方法试探过了,”沃特同样低声回应,“如果里面还有活物,在我们挖通通道时,它们就该冲出来了。而且……”
“假如它们有思考能力,知道外面有大军,为什么不冲出来,而是躲在里面等死?”
“你的意思是,里面可能还通往别处?或者它们的老巢在更深的地方,这些只是外围哨兵?”
“可能性很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这里只是个死胡同,怪物早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