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被酒精和斗争心冲昏头脑的男人,可不会去深思“联机做梦”可能涉及的风险、禁忌,或者最基本的——在厨房餐桌上进行这种仪式的滑稽与不敬。在阿布罗狄磕磕绊绊的指示下,他们手忙脚乱地将两张粗糙的木桌拼凑在一起,勉强弄出个能并排躺下的“仪式台”。
阿布罗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质圣油瓶,里面是散发着清冷香气的膏脂。他笨拙地蘸了点,胡乱抹在自已额头和本杰明额头上,留下几道亮晶晶的油痕。“圣化……嗯……连接点……”他含糊地解释着。
然后,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其实是并排,但本杰明差点滚下去,被阿布罗狄拽回来,躺在了冰冷梆硬、还沾着些许食物残渣和酒渍的桌面上。
“跟着我念……一定要全神贯注……心无杂念……”阿布罗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强行凝聚的专注,“想象……想象自已身处云层之上……轻盈……不受束缚……”
本杰明感觉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温暖的棉花,思绪飘忽不定,但“全神贯注”和“心无杂念”在这种状态下反而变得异常简单——因为他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去想任何复杂的事情。他依葫芦画瓢,跟着阿布罗狄断断续续的祷文念叨着:
“灵园之女……归宿指引……放逐尘世之重……让意识……乘着玫瑰与荆棘的芬芳……升腾……”
“灵……灵什么来着……哦对,静谧……坐骑?不对,归宿……呃,玫瑰……荆棘……升天……”
或许是因为酒精彻底放松了精神防线,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困意上涌……没过多久,后厨里便只剩下两道逐渐变得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桌面上,寒霜镇的男爵和灵园教会的主教,额头油光发亮,姿态别扭,就这么沉入了并非完全自然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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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寻常的梦境。
这里似乎是梦境的国度,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清晰与稳固感。背景是流动的、散发着微光的乳白色云雾,无边无际。而在这云海中央,矗立着一座难以形容其高度的纯白色巨塔。
此刻,巨塔最顶端的圆形平台之上,正有三人进行着严肃的交流。
灵园教会的位于王都母教堂的主教,撒卡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在空旷的塔顶回荡:“……教宗大人的去向依旧成谜。自白霜显现前夕发出的最后一道谕令后,再无任何音讯传回圣地。这不合常理。”
一个面部线条刚毅如石刻,颧骨与下颌棱角分明,名为修克罗的男性眉头紧锁,接口道:“我已动身,正在前往教宗最后留下讯息的地点——东境的剥皮礼拜堂。但路途被这场大雪严重阻碍,进度缓慢。”
名为马斯古的男人啧了一声,插嘴道:“剥皮礼拜堂?那地方我记得……不是苍白教会那群家伙管理的区域吗?据我所知,他们虽然行为比较极端,倒也没有剥皮当装饰的爱好。教宗大人突然跑去那里干嘛?打断谁的骨头,还是调查什么不洁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