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光下,一个身影背对着他,正坐在岸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
干枯的手臂,拿着骨梳,缓缓地梳理着长发。
动作非常非常慢,每梳一下,似乎都能闻到一股腥臭的味。
乔巴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快。
走进之后,看的更是真切。
老妪的上身根本没有穿衣服,凸起的脊椎骨,似乎随时能刺破人皮。
梳理的,更不是头发,而是绿色的水藻,随着梳齿刮动簌簌掉落。
“老乡,我需要你的帮助...”
尖锐的像要刮破耳膜的声音传来,乔巴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架,身体发抖,全身寒毛竖起。
“你...你要我帮什么忙?”
“你过来,你过来些,我和你说...”
乔巴很清楚,肯定不能过去,可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你来啊,你来啊...”
乔巴的身体感觉到了寒冷,刺骨的寒冷,胸口发闷,喘不过气,脑子也越来越迷糊。
“完了...”
他口袋里,有林安给的黑狗血,但手根本不受控制,拿不出来。
水婆婆是极阴之物,会有一定的压制效果。
可是,此时的乔巴根本无法控制自已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朝着危险主动靠近。
十米,九米,八米...
“怎么办怎么办?”
直播间观众惊悚无比,都知道,现在极度危险,可乔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珠子却在求救。
这场景,可比昨晚上吓人的多,诡异的多。
“林安呢,林安在哪?”
不止是直播间的观众在寻找,乔巴同样在心里呐喊。
眼看着,他已经来到了水婆婆跟前。
泡在水里的半截身子缓缓转过来,月光泼在那张脸上,
本不是人脸,而是糊着河泥的纸面具。
两点胭脂画的腮红被水晕开,像两道血泪淌过空白的脸颊,面具嘴部豁着个洞,黑水里咕嘟嘟冒出串气泡。
更骇人的是面具下的脖颈。惨白皮肤上密布青紫色树根状纹路,随着气泡翻涌,那些“树根”竟在皮下蠕动!
纸面具忽地向前一倾。
“嗬...”
破洞处传来了漏气一般的嘶鸣声。
此时,乔巴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与世界说了一声再见。
“砰!
正当面具脸马上要与接触到乔巴的瞬间,一个瓶子砸在了它的脑袋上,黑褐色的狗血散落的同时,纸面具应声裂开蛛网纹。
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边上的草丛里,瓶子,显然是他扔的。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水婆婆摸着面具,痛苦地哀嚎着。
“快退!”
还在懵逼中的乔巴躲闪不及,唰,被尖爪划破了脸颊。
吃痛之下,连滚带爬地逃离。
“你...”
水婆婆转过头,面具下的黑色的孔洞,看向林安,发出了怒吼。
林安往后退了半步,踩断枯枝,发出“咔嚓”一声,把直播间里不少人吓了一跳。
“打扰了。”
砰!
刚说完,林安又扔了个瓶子。
“啊...”
又是一声怒吼传来,纸面具应声裂开,粘稠黑浆不停地渗出。
露出了里头的真容。
那是一个枯槁到极致的人头,皱巴的皮肤紧贴着骨头,上唇已经没了,黑洞洞的口腔里没有一颗牙。
鼻子烂开个口子,有蛆虫从里头掉落。
“我要吃掉你,吃掉你...”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吼声,水婆婆飘了过来,眨眼间,便来到了林安身后。
腥臭已经不重要了,林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恩公,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