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一天前。
老城区沐浴在晨曦初升的寒风里。
潮水般的雾从码头涌向山间丘陵,如银白色的纱在林间起舞。能见度很低,只有十一、二米的样子,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这片潮湿的朦胧里。
冷白色的车灯割裂了老城区西街的的宁静。一台黑色朋多从流动的雾气里冒了出来,停靠在路边。
半分钟后,裹在风衣里的男人开门下车,绕过蜿蜒错落的石阶,来到一扇铁皮门前,塞入钥匙,在清晨的弱光里,踏入室内。
没有开灯,因为房间里的电早被停了。
男人借着手机屏幕透出的亮光在黑暗的房间里行走。他熟练地绕过一地狼藉的杂物,拉开卧室门——
一片寒光忽然反射在他脸上。
男人骤然后退,一柄水果刀从门的缝隙刺了出来。
男人低喊:“是我!”
接着他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以侧方位照在自己脸上。
几秒之后,黑暗里终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卡洛先生?”
“是我。”男人说。
十分钟之后,两人回到朋多汽车上。
卡洛·隆巴迪递给女人一块三明治和一瓶苏打水,踩下油门,汽车在渐渐被朝阳染成粉红色霞雾的水汽里滑行,仿佛漫步云端。
索菲亚一点一点小口吃着三明治。男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的丈夫死了。十二天前,死在码头仓库,被人用钝器敲碎了头骨。”
换挡、下道,朋多汇入主路。
“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踩过了线,那些人的利益因为你丈夫横插一脚而小有损失。”卡洛的声音很冷,就跟凝在车窗上的雾一样,“更重要的是,你丈夫的行为对他们来说是挑衅。他们但凡还想继续做那生意,你丈夫就必须死。得惨死。”
索菲亚无言,就连眼皮也没有抬起。仿佛男人嘴里的丈夫只是一个早已远去的符号。
她的眼神平静而淡漠,那恒定且无神的瞳孔里早已不剩多余的情感。从她被丈夫当做赌资押上牌桌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死了。
当她被送到圣尼古拉别墅时,她终于见到了丈夫的债主。那人像神一样漠视着她,对她下令,让她做出许多舍弃尊严的动作。
她不从,于是命令变成了XX。
从那以后,她每隔几天,就会被人带到那间别墅,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男人有需要,他手下的赌场小弟就会闯入她家,无视她的丈夫,用药将自己迷晕,然后送到男人的床榻上。
很多次,她是在异样的XX里醒来的。
那个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永远是一副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那是在看一件所有物。男人根本没有把她当人来看,她只是一件工具,或者说,一个玩物。
索菲亚尝试过报警。
但很遗憾。
没用,甚至连案都不会立。
因为她是个黑户。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黑户的死活。每天都有数不胜数的黑户以偷渡或逃难的方式入境,每天也都有黑户死去。甚至某些出格的警察,还将黑户当做了一笔生意,他们跟黑帮勾结在一起,以治安的名义向这些黑户索要钱财。
整个世界都在远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