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游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托利娜。
她依旧瑟瑟发抖，虽然看不见，但似乎能感受到周围那压抑的气氛，小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洪游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这么死。”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风剑心：“如果我把她交出去，不管是交给NPC还是自己人，我对不起我的良心。”
“良心？”
风剑心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大哥，你都当全服第一高手了，你还跟我讲良心？你在野外抢BOSS的时候讲过良心吗？你在杀人越货的时候讲过良心吗？”
洪游昂起头，神情坦然：“迄今为止，我没有抢过任何一个比我弱的玩家的BOSS，也没有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玩家。”
“……”
风剑心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为什么？这只是个游戏而已，大家不都是为了变强，为了爽吗？”
“我不会骗自己。”
洪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夜色，确定追兵还没上来，这才缓缓开口：“欺负别人的事我不会做，强又怎么样？恃强凌弱没有丝毫意义。”
“许多人会在游戏里释放自己，或者变得猥琐，或者变得狂暴，肆无忌惮地发泄。”
“他们会告诉自己，网络是网络，现实是现实，这里不需要道德，不需要底线。”
洪游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都是在骗自己罢了。”
“我认为，网络中的戾气也会代入现实，那只不过是把现实中不敢发泄的戾气，发泄到了无辜的其他人身上，可耻至极。”
“如果在游戏里都不能坚守底线，那在现实中，遇到更大的诱惑和压力时，又怎么可能守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有力：“我不愿意变成那样的人。”
“……”
风剑心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咋舌：“这……倒是有点道理，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
但他随即又指了指洪游怀里的托利娜，无奈道：“但NPC……咱们都杀了不少啊。这游戏里，杀NPC爆装备不是常识吗？”
“虽然我也喜欢萝莉，如果是玩家还好，你救了她，说不定还能得吃一下。”
“但这只是个NPC啊，一串数据而已，为了这一串数据，搭上自己的等级和装备值得吗？不用这么认真吧？”
“……”
洪游沉默了一瞬，深深地看了风剑心一眼。
身后，隐约又传来了玩家追赶的嘈杂声，那些人还是不肯放弃。
洪游回头看去，然后重新看向风剑心，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是数据，可我不是。”
“我说过了，我不会骗自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理所当然。”
洪游顿了顿，忽地想起苏柳青，笑了笑：“借我苏老板一句话，生活，是种态度！”
风剑心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今天的事多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洪游不再多言，猛地一勒缰绳，夜风发出一声长嘶，调转马头。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