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荠听完,看向陈小哥:“它说,那只鸽子有了它的蛋。很快,它就要当爹了。”
陈小哥彻底愣住了。
信鸽蹭着他的脸,咕咕咕地叫着,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哀求。
陈小哥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能看看它吗?”说着往树那处走近些看母鸽子。
浅灰色的那只还在老槐树上,缩成一团,看见陈小哥过来,吓得往树杈后面躲。
信鸽从陈小哥肩头飞过去,落在它旁边,咕咕咕地安抚着。
两只鸽子挨在一起,一只灰白,一只浅灰,尾巴碰着尾巴。
陈小哥站在树下,仰头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宋春荠站在他旁边,轻声说:“陈小哥,你要是舍不得,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其他帮手。”
陈小哥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哑的:“它叫小灰,跟了我三年。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还不会飞,从窝里掉下来,摔在我脚边。我把它捡起来,养大了,教会它送信。”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它从来没出过错。三年了,一封信都没丢过。”
树上,信鸽低下头,发出一声细细的咕。
陈小哥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那两只鸽子,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他说:“我同意了。”
宋春荠愣了愣:“陈小哥?”
陈小哥抹了把脸,冲树上喊:“小灰!你下来!”
信鸽犹豫了一下,扑棱着飞下来,落在他肩头。
陈小哥看着它,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着:“你要当爹了,这是好事。我不拦你。”
信鸽蹭蹭他的脸,咕咕叫着。
陈小哥又说:“可是你们俩在野外,冬天怎么办?马上要入冬了,你媳妇有蛋,能扛得住吗?”
信鸽愣住了。
浅灰色的那只也从树上飞下来,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陈小哥看向它,努力扯出一个笑:“你……你别怕。我不怪你。”
浅灰色鸽子歪了歪脑袋。
陈小哥又看向宋春荠:“宋掌柜,您说,这怎么办?”
宋春荠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陈小哥,你家里能养鸽子吗?”
陈小哥愣了愣:“能啊,后院有个鸽笼,空的。”
宋春荠笑了:“那不就行了。让它俩都去你家住。你帮它养媳妇和孩子,它继续帮你送信。等小鸽子长大了,还能多几个帮手。”
陈小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可它愿意吗?”
宋春荠看向信鸽。
信鸽回头看了看浅灰色的那只。两只鸽子咕咕咕地交流了一会儿。
然后信鸽飞回浅灰色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它,又飞回来,落在陈小哥肩头,用力点了点头。
浅灰色的那只也飞过来,落在他另一边的肩头,怯生生地蹭了蹭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