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蹲在旁边,轻轻摸着它的脑袋,小声说:“小鹿乖,不哭不哭,姐姐帮你治伤……”
幼鹿像是听懂了,叫得轻了些。
伤口清理干净,上了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许秋雨直起腰,长出一口气:“好了,养几天就能好。只是它不吃东西,这怎么办?”
宋春荠想了想,看向墩墩:“墩墩,你去问问松鼠们,有没有见过小鹿吃什么的?”
墩墩点点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不一会儿,墩墩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把嫩草叶,跳到石桌上,把草叶放在幼鹿面前,吱吱吱地叫着。
宋春荠侧耳听了听,笑了:“它说,这是它最爱吃的,问小鹿要不要尝尝。”
幼鹿抬起头,闻了闻那草叶,又低下头去,没动。
墩墩急了,把草叶往它嘴边又推了推,吱吱吱地叫得更急了。
幼鹿终于张开嘴,小小地咬了一口。
然后,又咬了一口。
妞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它吃了!它吃了!”
王二也松了口气,眼眶又红了。
宋春荠摸摸墩墩的脑袋:“谢谢你,小松。”
墩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跑回松鼠堆里去了。
傍晚时分,啾啾又回来了。
这回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片子林子里,确实有鹿群经过的痕迹。”山雀落在院墙上,声音低低的:“但地上有狼毛,有血迹,还有……一只母鹿的尸骨。”
院里安静了一瞬。
妞妞小声问:“母鹿……是小鹿的娘吗?”
没人回答她。
幼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啼叫。
“咿……”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都长,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哭泣。
妞妞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抱住幼鹿,小声说:“小鹿不哭,小鹿不哭……”
幼鹿叫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把头埋在妞妞怀里,不动了。
王二站在一旁,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宋春荠看着他,忽然问:“王二哥,你是猎户,应该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吧?”
王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宋掌柜,我打猎十几年,见过的生生死死多了去了。可每次碰上带崽的母兽,我都下不去手。”
他蹲下来,看着那只幼鹿,声音低低的:“山里人有个规矩,春天不打猎,因为那是怀崽的时候;碰见带崽的母兽,再好的猎物也不能杀。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是要给山神留几分情面。”
妞妞在旁边小声说:“爹说,杀了娘,崽子就活不成了。”
王二点点头:“我见过太多回了。母鹿死了,小鹿在边上守着,守着守着就饿死了,要么被狼叼走了。所以我那天看见这只小鹿,说什么也得救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宋春荠:“可现在它娘没了,我该怎么跟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