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浑身一震,转过头去。
宋春荠披着外衣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月光照在她脸上,神情又急又心疼。
“你怎么出来了?”她快步走过来:“大半夜的,说什么胡话?”
丹青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戒备和痛楚:“你别过来。”呲着牙威胁。
宋春荠脚步一顿。
“你和他……”丹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长明,声音发颤:“是你叫这个道士回来收我的?不过好在被我发现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你对我好,都是假的,是不是?等你那个道士回来,就把我收了去,卖内丹,剥皮子。”
“丹青!”宋春荠厉声打断他,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丹青挣扎着要跳下去,却被她抱得紧紧的。
“你给我听好了。”宋春荠的声音又急又硬,却带着一丝颤抖:“我宋春荠,这辈子没骗过人。救你,是因为你落在我面前,我不能见死不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和这个臭道士更没有关系!”
她说着,转头瞪向长明:“还有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吓唬谁呢?他是我救的,是我养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少在这儿欺负人!”
长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瞪得咽了回去。
丹青愣住了。
他窝在宋春荠怀里,被她抱得死紧,挣都挣不脱。她身上暖暖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睡觉时捂出的体温。
她抱着他,就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丹青的声音闷闷的:“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宋春荠低头看他,眼眶有些红,“怕你咬我?怕你挠我?出点血而已。”
丹青不说话了。
“还是怕你是妖?”宋春荠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从第一天就知道你是妖。会说话的狐狸,不是妖是什么?可妖怎么了?妖就不能有好的?”
丹青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个书生……”他低声说,声音闷在她怀里:“他也说对我好。后来带了个道士回来,要收我。”
宋春荠的动作顿了顿。
“他叫我丹青,给我起名字,给我好吃的,给我梳毛。”丹青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最后,为了一个官位,他把我卖了。”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我以为你也是。”
宋春荠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抱紧他,声音放得很轻很软:“我不是。我永远不会。”
丹青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长明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从戒备渐渐变成了复杂。
妖有好有坏,人有善有恶。判断一个生灵,不看它的出身,看它的所作所为。
这只狐狸,从出现到现在,没有伤过任何人。他只是害怕,只是戒备,只是用傲娇和冷漠来保护自己那颗受过伤的心。
“是我失礼了。”长明忽然开口,声音平和了许多。
宋春荠抬头看他。
长明朝丹青微微颔首:“我不知你的过往,只凭身份就心生戒备,是我不对。你是她的客人,便是这里的客人。往后……我不会再提‘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