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先对着武则天，毕恭毕敬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有些古板的臣子大礼。
弯腰，拱手，深深一揖。
“于老师道”：哦？先礼后兵？还是迷惑对手？
“郭老师道”：礼毕，曹操直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开口了。
声音不高，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仿佛在与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叙旧：
“武曌陛下，曹某生前，亦曾位极人臣，挟天子以令诸侯，纵横捭阖，自以为可定鼎中原。然，与陛下之功业相较……”
他微微摇头，语气真挚得令人动容：“操，不过一乱世枭雄，割据一方。而陛下，以女子之身，临朝称制，改元建周，上承贞观，下启开元，实乃千古未有之奇女子，不世出之女中尧舜也！”
“于老师道”：好家伙！开场就是捧杀！不，是“捧”到天上！
把武则天捧到比他自己、甚至比许多男性帝王都高的位置！
这招狠啊！
一般人被这么夸，就算脸上不笑，心里也得飘飘然一下吧？
“郭老师道”：武则天依旧眼帘低垂，面色如古井无波，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曹操夸的不是她，是空气。
曹操不以为意，继续用那诚恳的语调说道：“操尝读史，见陛下用人之道，不拘一格，无论寒门士子，抑或胡人番将，但有才干，皆可擢用。
此等胸襟气魄，便是太宗皇帝，亦要叹服。
如狄仁杰、娄师德、乃至那酷吏来俊臣……皆得陛下信重，各尽其用。
陛下驭人之术，已入化境，操，望尘莫及。”
他开始具体化，列举武则天的政绩和用人，继续抬高，同时观察细微反应。
武则天放在腹前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恢复。若非曹操这等眼力，绝难发现。
“于老师道”：有反应了！虽然极小！曹操捕捉到了！
“郭老师道”：曹操心中微动，但脸上依旧真诚。
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和不解：
“然，操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斗胆请教陛下。”
来了！要出招了！
“陛下雄才大略，文治武功，皆不逊于历代明君。
何以……百年之后，那李唐宗室，一纸诏书，便复了国号？
陛下所立大周，煌煌伟业，何以竟如……镜花水月，转头成空？”
“于老师道”：嘶——！诛心之问！直接质问武则天皇朝短命、被颠覆的终极失败！
这是把她捧到最高点，然后狠狠抽掉梯子！
一般人被这么一问，怕是当场就要破防！
“郭老师道”：武则天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寒，那股冰冷的威压瞬间浓烈了数倍！
但她依旧没有睁眼，没有动，只是那原本平稳的胸口，似乎有了一次极其微弱的起伏。
香，已燃过三分之一。
“于老师道”：曹操这是戳中了则天皇帝的最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