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孙行者）见孙悟空目光扫来，非但不躲，反而向前飘了几步，拱手作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恭喜上仙，贺喜上仙。”
“于老师道”：恭喜？还贺喜？这鬼疯了？
“郭老师道”：孙悟空笑声一顿：“你是何人？恭喜俺老孙什么？莫不是讥讽？”
“郭老师道”：孙行者这位明白鬼不慌不忙，又走近几步，避开纷飞的纸屑，压低声音，用只有附近几个鬼能听清的音量说：
“小鬼生前是个账房先生，死后在这地府边缘游荡，也窥得一些门道。上仙今日所为，正是替天行道，清理积弊，怎能不贺？”
“于老师道”：账房先生？清理积弊？
“郭老师道”：孙悟空来了兴趣，收起几分狂态，但依旧戒备：“哦？你倒说说，俺老孙撕了这破本子，怎么就是清理积弊了？”
“郭老师道”：孙行者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生死簿碎片，又指了指高坐上面如土色的十殿冥王，声音带着几分讽刺：
“上仙请看，这生死簿，名为天地至公之录，实则……呵呵，未必那么‘至公’。”
“于老师道”：话里有话！
“郭老师道”：“小鬼游荡时，曾听得一些老鬼议论，这地府之中，生死簿上，有多少阳寿未尽却被枉勾的冤魂？
有多少罪孽深重却因贿赂判官、买通鬼差而得以延寿甚至逃脱惩戒的恶徒？
年深日久，烂账坏账，堆积如山！
十殿阎罗，诸多判官，明知有亏，却碍于各方牵绊、旧例难改，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维持这表面文章。”
“于老师道”：爆料！地府黑幕！
“郭老师道”：孙悟空听得眉头紧皱：“竟有此事？”
“郭老师道”：孙行者继续道：“上仙今日一怒，撕了这猴属名册，看似莽撞，实则恰如一把快刀，斩断了这纠缠不清的烂账源头之一！
从此，猴属之类，跳出此簿，地府再无法依此勾魂。
这岂不是逼着地府，不得不重新厘定勾魂规矩，核查旧案？”
“于老师道”：从破坏变成了倒逼改革！
“郭老师道”：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冥王判官，声音更轻，却更尖锐：
“况且，上仙您想，您这名字在簿上，是‘该寿三百四十二岁’，可您早已得道，超出三界，这簿子还按旧例记载，本身便是地府失察失职！
您这一撕，也等于替地府抹去了他们自己工作不力的证据啊！
他们表面惶恐，心里……未必不暗自庆幸呢。”
“于老师道”：好嘛！撕了簿子，还是帮他们擦屁股？
“郭老师道”：这番话，角度刁钻，逻辑清奇，把孙悟空撕生死簿这看似无法无天的行为，一下子拔高到了“清理积弊”、“倒逼改革”、甚至“帮忙遮掩”的层面！
“于老师道”：这账房先生，看问题透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