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诸葛亮那浩瀚星河般的魂魄,被这股无形之力牵引,竟不断坍缩、凝聚,越变越小,越变越轻……最终,落入尘埃,投生到了一处蚂蚁巢穴之中!
(台下惊呼)
您别呼叫!
这一世,可是点睛之笔!
从执掌天下的卧龙,直接成了泥土里的工蚁!
名号?没有!
编号或许有一个,比如“丙字柒叁贰号”。
(模仿蚂蚁视角)抬头看,草叶如参天巨木;一滴露水,好似汪洋大海;同伴的气息,就是唯一的语言。
什么隆中对、出师表?每日只操心两件事:“觅食”和“避劫”!
这蚂蚁的一生,那是真正的“无我”,它没有个人的名字,没有独立的意志,一切为了蚁后,为了族群。
每日里,沿着固定路线奔波,搬运比自身重数倍的米粒、虫尸,遇到同伴,触角相碰,交流信息。
(模仿蚂蚁机械交流)“前方,食物,大,协同。”
这种生活,将前七世积累的“名望”、“智慧”、“功业”、“才情”磨得干干净净!
你诸葛孔明再神机妙算,能算得过一只想踩死你的脚吗?
它经历过暴雨倾盆,巢穴将毁,众蚁舍生忘死,以身体堵住洞口;
它经历过顽童戏耍,一泡尿冲来,如同天河倒泻,无数同伴瞬间“圆寂”;
它更经历过与其他蚁群的“国战”,双方投入百万兵力,在方寸之地厮杀,断肢残骸,堆积如山……
在这些时刻,那只工蚁的简单意识里,只有“守护”和“牺牲”。
它为了救一枚蚁卵,可以奋力扛起,逆流而行;
它为了给同伴报信,可以拖着残躯爬行许久。
这种最原始、最本能的“利他”,这种在绝对卑微中展现的“坚韧”与“牺牲”,恰恰是对“我执”最彻底的破除!
金蝉子前七世,无论是求法、求名、求义、求情、求公、求智,终究还有个“求”的主体,有个“我”在。
而这一世作为蚂蚁,连“我”的概念都几乎湮灭,只剩下作为族群一份子的本能责任。
这好比将一块棱角分明、自以为是的宝石,扔进滚滚沙尘中磨砺,最终磨去的不是棱角,而是那个“宝石”的自我认知,让它明白自己本就是尘埃的一部分。
这一日,这只工蚁寿命将尽,它本能地离开巢穴,不愿死在家里污染环境。
它趴在一片草叶下,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阳光透过叶隙,斑驳陆离。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它那简单的复眼中,仿佛映照出了前世的万千景象:
灵山的辉煌、山水的秀美、译场的庄严、梁山的豪迈、江湖的杀伐、大观园的凄清、开封府的肃穆、五丈原的秋风……
所有这些波澜壮阔,最终都沉淀下来,化作了泥土的芬芳,和身边一粒沙砾的平静。
它死了。
没有惊天动地,无声无息。
魂魄离体,微小如尘,却纯净剔透,再无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