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难得露出几分感慨:“这种意境,我父亲当年曾触摸到一丝,学院里那位也是到了三十五岁才触及,没想到,竟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看到了雏形。”
宁风致若有所思。
他不懂剑道,但他懂人。
能让尘心这位斗罗剑道魁首说出这句话,那少年注定不简单。
至于剑叔说的学院,那位可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如果说在尘见君已逝的前提下,天下剑道为一石,那位就独占五斗,剑叔占三斗,其余人分两斗。
只是因为那位不显山不漏水,从来不出手,导致世人都以为尘心才是剑道的魁首。
“所以剑叔想见他?”宁风致问道。
“想。”尘心直言不讳,“论剑,问道,或者……看看他愿不愿意接我的剑道。”
“接你的剑道?”宁风致轻笑,“剑叔这是想收徒吗?”
“未尝不可。”尘心淡淡说道,“他的剑意虽与我不同,但天赋与心性都极为出色,若能得良师指点,三十年内必成封号,届时,七宝琉璃宗便会多一位剑道守护神。”
尘心说完自嘲地摇摇头。
良师?
他可不算。
世人皆称他为剑道魁首,但和学院那位比,他算个屁。
所以……
他不适合做那孩子的老师。
宁风致笑着摇摇头:“剑叔,你可知道,我为何让影七送去五万金和剑符,却不提招揽他?”
尘心微微一愣,抬眼看他。
“因为招揽不了。”宁风致起身走到窗边,仰望夜空中的繁星,“从那少年的行事风格来看,他是个极重自由的人,无拘无束,凭心而动,这样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束缚,你越招揽,他就越会远离。”
“所以你就只结善缘?”尘心挑眉。
“善缘结下了,人情欠下了,将来有事,他自然会来。”宁风致回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剑叔,这世上有些东西,抓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就像握沙,松开手,反而能留住更多。”
尘心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你们这些搞政治的,心思太缜密了。”
“不是缜密,是顺势而为。”宁风致走回棋局旁,轻轻落下一子,“剑叔若真想见他,不妨再等一等,他既在江湖行走,迟早会来天斗城,到时候,想怎么论剑都行。”
“那荣荣呢?”尘心忽然问道,“你就真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万一再遇到危险……”
“危险已经遇过了。”宁风致轻声说道,“影卫报来的消息说,荣荣在索托城街上与那周秋白发生了冲突,被对方用剑震慑,哭了很久。”
尘心的气息瞬间变冷。
书房内的温度似乎骤降,烛火剧烈摇曳,墙上的影子仿佛变得狰狞无比。
“他敢!”
“剑叔。”宁风致抬手,“那少年并没有伤害荣荣,他只是用剑意让她看清了自己有多渺小,这一课,荣荣该上。”
尘心紧盯着他,眼中剑意翻涌:“你就这么狠心?”
“不是狠心,是必要。”宁风致神色从容,“剑叔,你我能护得了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与其让她将来在更大的风浪中翻船,不如现在让她在小河沟里呛几口水,学会游泳。”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况且,那少年若真有杀心,荣荣活不到现在,当然,也可能是顾忌七宝琉璃宗,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他身后没什么背景,给了我们操作的余地,他留了手,说明他懂得分寸,这样的孩子,反倒值得相交。”
尘心周身的冷意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