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瑄无奈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也想到了?”罗天杏压低声音,“她……是自己逃走的,并非出了什么意外,对不对?”
“你既然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李霁瑄抬眼看向她。
“我只是还有点担心。”罗天杏轻声说,指尖摩挲着酒杯,“毕竟琼芝怀着身孕,如今月份也大了,我怕她在外头……”
话说到一半,她又自己咽了回去,仰头喝尽一杯小酒。
“算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哎呦,这光景……”地道里,肉丝的心在滴血,
肉丝望着眼前这群孩子,土豆、菜头都在,还有刚从上面接下来的琼芝,再想想自家见底的存粮,一时有些发愁。
众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吃着饭菜,就着馒头,倒也暂时安稳。
琼芝慢慢吃着饭菜,抬眼看向肉丝,把自己刚炒好的一碟竹笋炒肉端到他面前:“你怎么不吃菜?”
“哎呦,没心情吃。”肉丝叹了口气。
琼芝看着她,不由得轻轻笑了。
“多谢先生高义。”琼芝轻声说道。
白日里,她曾趴在那口枯井边,一心求死,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井口。只因腹中胎儿月份已大,身子笨重,她还在暗暗想着,要稳稳的去死的,在想着落地姿势。
就在这时,井下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原来是肉丝带着孩子们,顺着地道一路逃到了鸠煽牢狱底下——这处地底,本就是肉丝这些年经营的大本营。
相当于呢,他在这里——就是地下,住的还挺开心的。
没事偷点那个鸠煽牢狱的那个小食堂的那些饭菜啊什么的。当然,这个——也不是肉丝想着要当小偷,而是他实在是觉得地上不安全,他在地下住惯了。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肉丝心里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
他暗自琢磨:明明是自己辛苦偷来的粮食,有什么不能吃的?
想着便夹了一筷子竹笋炒肉,大口吃了起来。
“先生在这地底下,就没想过娶位妻子,生儿育女吗?”
肉丝苦笑一声,看向琼芝:“唉,你看我这条件,像是能娶得上的人吗?”
琼芝笑着指了指周围的孩子们:“这么多孩子在身边,还叫没条件?”
肉丝一挑眉:“那你看他们,像是我生的吗?”
裳彩楼内,崔孜薰与罗颀攸一直谈到深夜。
崔孜薰早已卸下“崔兰江”的面具,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行事也坦荡了许多。
“先生是如何看出,我并非此番容貌的?”崔孜薰顿了顿。
“这并不难猜。”罗颀攸先一步说道,“若是人人都肯看本质,许多事自然一目了然,即便不用眼睛,也能看得透彻。”
“难怪。”崔孜薰轻叹。
“难怪什么?”罗颀攸问道。
崔孜薰笑了笑:“难怪令爱是这般通透澄澈之人。”
罗颀攸却摇了摇头:“她可算不得澄澈,只是有些事碰巧看得透罢了。她可是粗心大意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怅然:“我都怀疑,她能活到现在,全凭一身好运气。”
罗颀攸轻轻一笑,眼底却藏着浓重的愧疚与无力。
他对这个女儿,实在是满心悔意,想护想管,却偏偏错过了太多关键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