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机会,我也想多停留片刻。只是翁法罗斯,还未走到花海的尽头……”
“请带着所有美好的愿望,坚定向前,不要回头。”
白厄洞穿的岩层,留下一道灼烫的树洞通道,尽头隐没在沉沉暗雾里。
丹恒与星相视颔首,彼此眼中都凝着不容动摇的决意,一前一后,踏入了这条通往世界至深的通路。
周遭石壁泛着陈旧的鎏金纹路,空气里浮动着细碎而古老的气息,丹恒脚步微顿,低声开口。
“这里,曾是墨涅塔的祭坛。”
他望着蜿蜒向前的金丝,眉峰微蹙。
“这些丝线引向的,会是这个世界最深的秘密吗?”
话音未落,丹恒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岩壁之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形如翁法罗斯的符号?”
一个莫比乌斯环。
星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猛地一震,熟悉的画面掠过脑海,模糊却真切。
“总感觉,我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还能想起来吗?”丹恒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星闭上眼,一段被尘封的记忆骤然苏醒,一道温和又遥远的声音在耳畔轻响,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翻开这本书吧,我会在过去等你。”
“是《如我所书》。”
星睁开眼,笃定地开口。
丹恒闻言,神色愈发凝重,低声推演着其中的荒诞与逻辑。
“这不合理。一个封闭在权杖中的世界,怎么可能看见自己在深空里的全貌?”
他顿了顿,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
“除非,不是壁画画出了翁法罗斯,而是见过这幅壁画的人,亲手把世界塑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那个人,会是赞达尔吗?”
旋即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他先前的妥协,恰恰说明长夜月藏身的此处,是那场智识实验的绝对盲点。”
“恐怕就连赞达尔本人,都不知道这座大墓的存在,更不清楚这里埋藏的秘密。”
星心头一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终于,让我们抓住了他的软肋。”
“不可大意。”
丹恒沉声提醒,“连他都无从知晓的秘密,必然极端特殊,甚至……极端危险。”
他抬眼望向无尽幽深的前路,指尖轻触身旁冰冷的石壁,大地权能带来的感知清晰地告诉他,此地的诡异远超想象。
“这片禁地,赞达尔无法察觉,白厄的全力一击也只能洞开入口。”
“可长夜月却能在其中自由溯游……难以被智识触及,也无法被毁灭抹消。”
“务必小心。”
丹恒看向星,眼神郑重。
“长眠在地底的,或许正是翁法罗斯的最后一道命途——记忆。”
二人继续深入,脚下的道路不断向下延伸,周遭的光线愈发黯淡。
无形的忆潮裹挟着无数碎片般的过往,缓缓缠绕而来。
“好漫长,仿佛正坠入无底深渊。”
丹恒望着远方朦胧的建筑群轮廓,那些皆是被时光封葬的数据残响。
“记忆的漩涡,深不见底。这片迷雾背后,想必就是长夜月的领域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同伴,语气沉稳。
“准备好了吗,星?一旦踏入,恐怕就没有退路了。”
星没有丝毫迟疑,眼中燃着坚定的火光,想起仍在等待重逢的三月七,心意愈发坚定。
“走吧!为了三月七,她一定在等着和我们重逢。”
“出发吧,踏上开拓,绝不落下任何一人!”
话音落下,星一马当先,雄赳赳地踏入了迷雾之中,身影很快被浓白的雾气吞没。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处,被长夜月一同带走的黑天鹅,正行走在这片由记忆构筑的迷宫里。
她将作为见证者,亲眼目睹记忆,是如何纠缠进翁法罗斯亘古不变的命途之中。
“这座迷宫,弥漫着遗忘的气息。”
黑天鹅轻声开口,平日里从容淡然的声线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身旁的长夜月轻笑一声,语调轻柔,却精准地洞穿了她的心绪。
“你的声音不像平时,好奇只剩下三分,剩下的七分,都是恐惧呢,美丽的忆者。”